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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傻公主替嫁北凉,暴君从此不早朝 作者:君君 更新时间:2026-02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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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凉和大周开战了。

大周输了。

北凉王谢玄,是个疯子。

听说他杀人如麻,喝人血,吃人肉,每晚都要杀一个女子助兴,死在他床上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
他指名要大周最美的公主去和亲。

那就是宋瑜。

宋瑜哭得梨花带雨,几次昏死过去。

「我不去!父皇,我不去那蛮荒之地,我不嫁那个魔鬼!」

「裴郎,你救救我,我若去了,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!」

她拿着剪刀抵着脖子,血珠渗出来。

裴景疯了一样冲过去夺下剪刀,把她抱在怀里,心疼得浑身发抖:

「阿瑜,别怕,有我在,绝不会让你去送死。」

可是,皇命难违。

若不送公主去,北凉的大军就要踏平京城。

于是,裴景看向了角落里的我。

「让阿枳去吧。」
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。

父皇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:

「对!阿枳也是公主!只要盖上盖头,那北凉蛮子怎么分得清谁是谁?」

宋瑜还在哭,却悄悄松开了抓着裴景的手。

我茫然地看着裴景。

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只是低着头说:

「阿枳,你最听话了对不对?」

「阿瑜身体弱,受不住北凉的风沙。你皮实,你去替她,好不好?」

「你放心,等过两年,局势稳了,我一定去接你回来。」

他在撒谎。

连我都听出来了。

那个北凉王是个杀人魔,我去了,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回来?

可是裴景在求我。

他跪在我面前,抓着我的手,力气大得我生疼。

「阿枳,算我求你。」

「只要你肯去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。」

我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我喜欢了十年的男人。

突然觉得好累。

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珍藏了许久,已经干硬发霉的桂花糕。

那是他第一次给我时,我没舍得吃完留下的一半。

我把它放在他手里。

「裴景,我不欠你了。」

一块桂花糕,换一条命。

这买卖,真划算。

裴景看着那块发黑的糕点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
但我已经转身了。

我要穿上宋瑜的嫁衣,去做那个必死的新娘了。

3

出嫁那天,京城十里红妆。

所有人都赞叹大周公主大义,为国捐躯。

只有我知道,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子。

裴景来送行了。

他骑着马,跟在轿辇旁边。

一直跟到了城门口。

他隔着帘子对我说:

「阿枳,到了那边......机灵点。」

「若谢玄真的暴虐,你......你就顺着他,别惹他生气。」

我不说话。

手里紧紧攥着母妃留下的玉佩。

那是母妃唯一的遗物。

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念想。

听说那疯王最爱剥人皮,我想,如果谢玄真的要杀我。

我就把这玉佩吞下去。

这样,我就能去见母妃了。

母妃一定会抱抱我,夸我乖。

不会像裴景一样,嫌我笨,嫌我脏。

轿辇出了城,风沙渐起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裴景。

他站在风中,身影有些萧瑟。

但也只是萧瑟而已。

他回去后,会娶宋瑜,会和她举案齐眉,白头偕老。

而我,将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
正如他所愿。

我放下了帘子。

再也没有回头。

4

北凉真的很远。

走了整整一个月。

越往北,天气越冷。

我带来的那些嫁妆,大多是凑数的空箱子。

只有几件厚衣服,还是我自己偷偷塞进去的。

送亲的队伍里,没人把我当回事。

他们私下里都在议论:

「这傻公主去了也是送死,可惜了这副好皮囊。」

「听说是替瑜公主挡灾的,啧啧,真是同人不同命。」

「到了北凉地界,咱们把人一扔就跑,千万别被那疯王迁怒了。」

我也听到了。

我不怕。

我只是有点饿。

我想吃桂花糕了。

可是这里没有桂花,只有漫天的黄沙和枯草。

终于到了北凉王庭。

那是一座建在荒原上的黑色城池。

送亲的使臣把我推进那座阴森森的宫殿,然后就像逃命一样跑了。

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。

大殿里黑漆漆的,没有点灯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
我害怕地缩成一团。

突然,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眼睛。

像狼一样,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
「大周送来的祭品?」
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戏谑。

我咽了咽口水,壮着胆子看过去。

只见王座上,斜倚着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,领口微敞,露出苍白的胸膛。

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。

他长得很美。

是一种惊心动魄的、带着妖气的俊美。

眼角有一颗红色的泪痣,衬得他更加邪魅。

这就是谢玄。

那个传说中的疯子。

我吓得腿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「我......我不好吃。」

我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
谢玄愣了一下。

随即大笑起来。

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,有些渗人。

他从王座上走下来,一步步走到我面前。

用那把沾血的匕首挑起我的下巴。

「你就是宋瑜?」

他眯着眼打量我。

我诚实地摇头:

「不是。」

「我是宋枳。」

「宋瑜不肯来,裴景让我替她来。」

既然要死,我也要做个诚实的鬼。

谢玄的手顿住了。

他盯着我的眼睛,似乎在判断我是真傻还是装傻。

过了许久,他收回匕首,冷哼一声:

「大周皇帝老儿,竟敢拿个傻子来糊弄孤。」

「你说,孤该怎么罚你?」

我想了想,认真地说:

「能不能......让我吃饱了再杀?」

「我饿了。」

谢玄又愣住了。

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的“祭品”。

他看着我,眼底的杀意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。

「好。」

「孤就让你做个饱死鬼。」

5

我没死。

谢玄没杀我。

他让人给我送来了很多好吃的。

有烤羊腿,有马奶,还有我想都不敢想的酥酪。

我吃得满嘴流油。

谢玄就在旁边看着。

像看个稀奇的小宠物。

「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」

他甚至还伸手替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
他的手很凉,却不粗糙。

我不怕他了。

我觉得他比裴景好。

裴景只会嫌我脏,从来不会给我擦嘴。

吃饱喝足,我就困了。

我左右看了看,指着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床问:

「我能睡那儿吗?」

旁边的侍从吓得脸都白了。

谁不知道那是王的禁地,谁碰谁死。

谢玄却挑了挑眉:

「你想睡孤的床?」

我点头:

「暖和。」

这里太冷了,只有那张床看着最暖和。

谢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:

「行,你去睡。」

「只要你不怕半夜被孤吃了。」

我打了个哈欠,爬上床,把自己裹进虎皮里。

「我不怕。」

「你刚才给我吃肉了,你是好人。」

好人不会吃人的。

我在谢玄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。

后来我才知道。

那天晚上,谢玄坐在床边看了我整整一夜。

他本来是想杀我的。

可是我在梦里抓住他的手,喊了一声「娘」。

那一刻,他手里的刀,怎么也落不下去了。

6

我在北凉住了下来。

成了谢玄名义上的王后。

虽然没有大婚,没有册封,但整个王庭都知道,王带回来个傻姑娘,宠得没边。

谢玄确实是个疯子。

他发病的时候很可怕。

头痛欲裂,见人就杀。

只有我不怕。

有一次,他又发病了,把大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。

侍从们都吓得跪在外面发抖。

我听见动静,跑了进去。

只见谢玄披头散发,双眼赤红,手里提着剑,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。

「滚!」

他冲我吼。

我没滚。

我看见他手上流血了。

是被瓷片划破的。

我心疼地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手帕——那是裴景以前不要的,我捡来洗干净一直带着。

我小心翼翼地包住他的伤口。

「疼不疼?」

我呼呼地给他吹气:

「吹吹就不疼了。」

谢玄浑身僵硬。

他眼里的红光慢慢退去,变回了原本的墨色。

他看着我,声音有些颤抖:

「你不怕孤杀了你?」

我摇头:

「你生病了,我不怪你。」

「我给你唱童谣好不好?母妃以前就是这么哄我的。」

我抱着他的头,轻轻拍着他的背,哼起了那首跑调的童谣。

在那充满血腥味的大殿里。

那个杀人如麻的暴君,竟然在我怀里慢慢平静下来。

最后,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,他紧紧攥着我的衣角,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。

那天之后,谢玄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
他不再只把我当个逗趣的宠物。

他会抱着我在草原上看星星,会握着我的手教我写他的名字。

「阿枳,孤的名字,你记住了吗?」

「记住了,谢、玄。」

他笑了,眼底映着漫天星河,比裴景好看一万倍。

7

日子过得很快。

转眼就是一年。

这一年里,大周传来了很多消息。

听说裴景娶了宋瑜。

听说裴景升了官,成了丞相。

听说宋瑜性子骄纵,在府里闹得鸡飞狗跳,裴景并不如意。

听说......他们都以为我早就死了。

我听着这些,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。

我有谢玄了。

我有家了。

直到那天,我突然晕倒在马背上。

醒来的时候,谢玄守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,眼睛红红的。

「谢玄,你怎么哭了?」

我伸手去摸他的脸。

他抓住我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又亲。

声音沙哑得不像话:

「阿枳,我们要有小狼崽子了。」

我愣了一下。

随即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
这里......有个小生命了吗?

是谢玄和我的孩子。

我高兴得傻笑起来:

「真的吗?是小谢玄吗?」

谢玄把我抱进怀里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

「是,是咱们的孩子。」

「阿枳,谢谢你。」

「谢谢你来到孤身边。」

然而,好景不长。

就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。

大周的使臣来了。

来的人,竟然是裴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