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中央的结婚照上，已经落满了灰。
姜辞走近照片打量。
照片里，裴砚舟牵着她奔跑在黄浦的街头。
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她的婚纱下摆被撕掉一半。
照片背景也都是人，特别杂乱无章。
可那时候，却仿佛连刮在脸上的风，都是幸福而热烈的。
姜辞唇角扯起一抹发涩的弧度。
靠在桌边，她点了根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仿佛透过这张照片，看见了七年前。
在她和未婚夫的订婚宴上，裴砚舟孤身一人闯进礼堂，在众目睽睽下带着她冲出了礼堂。
他们牵着手，冲进了名为爱情的坟墓。
一个采风的摄影师给他们拍下了这张照片。
说来也巧。
三年前，谢欣瑶大闹姜奶奶的灵堂时，裴砚舟好像也是这么带着谢欣瑶走的。
那时，他牵着谢欣瑶的手，是怎么跟她说来着？
对了！
姜辞想起来了，他说——
“姜辞，当年我们都太年轻了，才会以为那是爱。”
时间过了这么久，想起这句话，姜辞还是能感觉到心口涌起的刺痛。
怎么会有人，对她说了无数次我爱你后，又对她说，那些只是他的误以为呢？
三年前，她不甘，她怨恨。
她无法接受，她看不得裴砚舟和谢欣瑶好。
她冲进拍卖会扇谢欣瑶巴掌。
她找人去砸了裴砚舟给谢欣瑶买的房子。
她雇人在裴氏大楼前大骂裴砚舟始乱终弃，用尽世上最脏的词。
当时所有人都说，她疯了。
可就是她最疯的那一年，连结婚证都烧了，却还留着这张结婚照。
姜辞笑着摇摇头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自己当年痴情，还是傻。
她按灭了烟，把结婚照取下来。
找了块布包住，随意放到了杂物间。
这时，发小许梦打来电话：“回国了？一起出来玩，老地方。”
姜辞笑了：“马上到。”
一见面，许梦就笑着说道：“姐妹，你真行！回国第一天就大闹谢欣瑶生日宴！”
裴砚舟那边宴会还没结束，狗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。
这圈子就是这样，圈子里一点小事半天传遍，圈外人却什么都不知道。
姜辞无奈道：“我只是做了三年前来不及做的事。”
许梦问：“这次回国，是真的打算放手了？”
姜辞笑了笑：“不是放手，只是觉得继续这样拖下去没必要。”
许梦却很诧异，她仔细打量姜辞脸上平淡的神色，忽然松了口气，拍了拍姜辞的肩膀。
“我这下真的相信你是放下了。”
真的放下，不是大吵大闹，而是无所谓。
姜辞笑着没说话。
许梦却开心极了：“这种大好事今天姐必须请你，这就给你点一百个男模！”
她向来说一不二，说一百个，真是一百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