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，今年二十八岁。我以为自己这辈子，就是个燃烧自己，照亮弟弟的工具人。
直到我收到法院传票的那天。原告，林晨，我亲弟弟。诉求，
让我支付他三十万的婚房装修款。理由是，口头承诺，拒不履行。我拿着那张纸，
在风里笑了。就在一个月前，我刚刷光了我工作六年攒下的所有积蓄，
给他全款买了这套婚房。1.“姐，你卡里还有多少钱？”电话接通的瞬间，
林晨的声音就钻了过来，理所当然，不带半点客气。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，闻言眼皮一跳。
“没多少了，怎么了？”“我跟菲菲要结婚了，她家要求得有套婚房，全款。
”我捏着鼠标的手指一紧。“所以呢？”“爸妈那点钱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只能看你了姐。
”“你看我？”我气笑了，“林晨，我一个月薪不过万的普通白领，你看我什么？”“姐，
你别装了，你工作都六年了，平时又省，怎么可能没钱。”“我没钱。”我冷冷打断他，
“我还要自己生活，自己攒钱买房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我以为他会就此罢休。下一秒，
我妈尖利的声音就穿透了听筒。“林晚！你怎么跟你弟说话的！他要结婚了你听见没有！
这是我们家天大的喜事！”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“妈，我听见了，可我真没钱。
”“你没钱？你糊弄鬼呢！你一个女孩子家，要那么多钱干什么？
你弟可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根！他要是结不成婚，你让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儿搁？
你就是诚心不想让我们好过！”熟悉的指责，熟悉的道德绑架。我闭上眼，感觉一阵无力。
“那套房要多少钱？”“不多，菲菲家看上那个小区，小户型，全款下来也就八十多万。
”八十多万。不多。我工作六年，不吃不喝，也才将将攒够这个数。
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安身立命的本钱。“我没有八十万。”我的声音干涩。“你有多少？
”我妈立刻追问，像个精准的猎手。“那是我的钱。”“什么你的我的！
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！你弟好了，这个家才能好！你以后在婆家受了欺负，
娘家弟弟有出息，你腰杆才能挺得直！”我不想再听这些陈词滥调。“我挂了，还要加班。
”“林晚！你敢！”我直接掐断了电话。世界清静了。可我的心，却乱成了一团麻。
不到十分钟，我爸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他的语气总是温和的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晚晚，你妈也是急糊涂了，你别跟她计较。”“你弟这婚事，确实是大事，
关乎到我们家的脸面。”“你一个女孩子，以后总是要嫁人的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。
但你弟不一样，他得传宗接代。”“晚晚，爸知道你懂事，从小就懂事。”他一句句地，
用最软的刀子，扎在我心上。我懂事。我从小就知道，家里的鸡蛋要给弟弟吃，
新衣服要让弟弟穿，唯一的读书机会，因为我是女孩，差点也要让给弟弟。
是我跪在地上求了三天，才换来了继续上学的资格。从那时起，我就发誓要努力挣钱，
离开这个家。可血缘的锁链，远比我想象的要沉重。“爸，那是我全部的积蓄。
”我做着最后的挣扎。“我们知道，我们都知道你的好。”“等你弟结了婚，日子好过了，
他会记得你的。我们也会记得你的。”记得我什么？记得我像头被榨干最后一滴奶的牛吗？
那天晚上，我一夜没睡。第二天，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，去了银行。
我把我卡里所有的钱，八十二万，一分不剩地转到了我妈的账户上。转账成功的那一刻，
我感觉自己被掏空了。手机立刻响起，是我妈。“钱收到了！晚晚，妈就知道你最疼弟弟了！
”她的声音里满是喜悦，没有半点对我未来的担忧。我没说话。“行了，不跟你说了，
我带你弟他们看房去！”电话被匆匆挂断。我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2.房子很快定了下来。林晨和他的未婚妻张菲菲，选了一套九十平米的小三居。我给的钱，
只够付首付。我妈又给我打了电话。“晚晚，还差二十万的贷款，你看……”“我没钱了。
”我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一分都没有了。”“你怎么会没钱呢？
你不是还有公积金吗？你不是还有信用卡吗？”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亲妈说出的话。“妈，
你想让我背上贷款，去给你儿子全款买房？”“说什么呢！什么叫我儿子，他不也是你弟吗！
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！”“我贷不了。”“林晚！你是不是翅膀硬了！我告诉你，
这房必须全款！菲菲家说了，不然这婚就不结了！你非要逼死我们是不是！”我挂了电话，
拉黑了她和我爸的所有联系方式。但他们总有办法找到我。两天后，
他们直接杀到了我租的房子里。我妈一进门就开始哭天抢地。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！
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！”“你弟弟都要结不成婚了，你还有心思在这儿住这么好的房子！
”我租的，不过是个三十平的开间。我爸则沉着脸，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抽烟。烟雾缭绕，
呛得我眼睛疼。“要么，你把这房子退了，搬回家住，省下房租给你弟。
”我妈给我指了条“明路”。回家住？住那个连一张属于我的书桌都没有的家？“不可能。
”我冷冷拒绝。“你！”我妈气得扬手就要打我。我没躲。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，
被我爸拦住了。“行了！别闹了！”他呵斥道，“晚晚，爸跟你商量个事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在公司做了几年了吗，去跟你们老板说说，预支几年工资。
”我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爸。预支几年工资？亏他想得出来。“爸，
你觉得我们老板是开慈善的吗？”“你去试试啊！不去怎么知道不行！为了你弟，
你受点委屈怎么了！”我妈又尖叫起来。我彻底不想跟他们沟通了。我拿出手机，
默默打开了录音功能。“房子，我已经没钱了。你们要是再逼我，我就去死。”我看着他们，
一字一句地说。我妈愣住了。我爸手里的烟灰掉了一地。他们大概没想到，
一向“懂事”的我，会说出这种话。空气死一样地寂静。“你……你这是在威胁我们？
”我妈的声音都在抖。“随你们怎么想。”我下了逐客令，“我累了，你们走吧。
”他们最终还是走了。走的时候，我妈还在骂骂咧咧，说我没人性，说我逼死亲弟。
我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落在地。我以为，事情到这里，总该有个了结。
我还是太天真了。一个星期后，林晨直接找到了我公司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，春风得意。
“姐，我跟菲菲下个月订婚，你来不来？”他把一张烫金的请柬递到我面前。我没接。
“有事？”“爸妈让我来跟你说，那二十万贷款，他们找亲戚凑了凑，还是差五万。
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我的眼睛。“姐，这是最后一次，就五万。
”我看着他那张与我有着三分相似的脸。上面写满了“你应该的”。“林晨，我给你的钱，
加上爸妈给的，够付首付了。为什么一定要全款？”“菲菲家说的，全款，
房本上才能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原来如此。怕我以后跟他们争家产吗？我连家都没有，
哪来的家产。“我没有五万。”“姐！”他拔高了声音，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！就差最后一步了！你就忍心看着我结不成婚吗？”“那是你的事。
”“林晚！”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冷血！爸妈真是白养你了！
”他开始当众控诉我的“罪行”。说我名牌大学毕业，月入过万，却不肯帮衬家里。
说我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婚事告吹，无动于衷。说我自私自利，不孝不悌。
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话。我没有反驳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直到我们部门经理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先生，这里是办公区域，请你出去。”林晨还想说什么，被经理凌厉的眼神制止了。
他悻悻地瞪了我一眼，走了。那天下午，我提前下班了。我走在路上，秋风萧瑟。
我拿出手机，给我最好的朋友孟佳打电话。电话一接通，我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。“佳佳，
我好像……撑不下去了。”3.孟佳二话不说，直接打车到了我家。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，
什么都没问，只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“想哭就哭出来，哭完我们再想办法。
”我在她怀里，哭得像个孩子。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，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。
哭够了，孟佳给我递了杯热水。“说吧，那帮极品又怎么作妖了？
”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孟佳听完，气得直拍桌子。“这哪是家人，
这简直是吸血鬼！林晚，你就是太包子了！”“我以前劝你，让你跟家里划清界限，
你总说他们是你爸妈，是你弟弟。”“现在呢？你掏空了自己，换来了什么？
换来他跑到你公司去闹，让你丢人现眼！”我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“晚晚，你清醒一点！
你不是他们的女儿，你只是他们的提款机！”“这次是五万，下次呢？等他结了婚，
要养孩子，要换车，是不是还要来找你？”“你的人生，就要这样被他们无穷无尽地榨干吗？
”孟佳的话，像一把锥子，狠狠扎进我的心里。是啊。我的人生呢？我今年二十八岁，
没有存款，没有房子，甚至因为家里的事，连恋爱都不敢谈。我怕拖累别人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我茫然地说。“断！必须断！”孟佳斩钉截铁，“从现在开始，
他们的一分钱要求，你都不能答应！”“可是，他们是我爸妈……”“狗屁！
他们把你当女儿了吗？”孟佳恨铁不成钢，“你再这样下去，这辈子就毁了！”那天晚上，
孟佳陪了我很久。她帮我分析了所有利弊，给我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。临走前，
她握着我的手，认真地说：“晚晚，你得为你自己活一次。”为你自己活一次。这句话，
在我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。第二天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把我妈我爸林晨，
我们一家四口的微信群，退了。然后，我换了手机号。我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的新号码，或者直接杀到我公司，杀到我家里。但这是我反抗的第一步。
果然，没过两天，公司前台就告诉我，我爸妈又来了。我让前台告诉他们，我出差了，
不在公司。他们不信，在大厅里闹。最后是保安把他们“请”了出去。下班的时候，
我看见他们就守在公司楼下。我从地下车库，叫了辆车悄悄溜了。回到家，
我发现门锁的锁芯里，被灌满了502胶水。我进不了家门。我只好又给孟佳打电话，
去她家借住。“他们这是疯了！”孟佳看着我狼狈的样子，怒不可遏。“晚晚，报警吧。
”我犹豫了。“毕竟是我爸妈……”“你还当他们是爸妈！他们都快把你逼上绝路了！
”我最终还是没有报警。我只是找了个开锁师傅，换了把更贵的指纹锁。第二天，
我收到了林晨的短信，是用陌生号码发的。“姐，你别躲了，我知道你住哪儿。”“五万块，
你给也得给，不给也得给。”“别逼我用我自己的方式。”**裸的威胁。我的心，
一寸寸地冷了下去。我没有回复。几天后，就是林晨和张菲菲订婚的日子。我没有去。
我把自己关在家里，哪儿也没去。晚上，我收到了很多亲戚的电话和短信。无一例外，
都是在指责我。说我不懂事，说我心狠，说我连弟弟的订婚宴都不参加。
我大伯甚至在电话里直接骂我：“林晚，你是不是觉得你读了几天书，翅á膀硬了，
就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？你弟弟一辈子就结一次婚，你这个做姐姐的，不但不帮忙，
还给他甩脸子，你对得起谁？”我没说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然后，我把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，
一个个地，全部拉黑。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。我以为我可以开始我的新生活了。可我没想到，
更大的暴风雨，还在后面。一个月后，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。看到原告“林晨”两个字时，
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。只是觉得，无比的荒谬和可笑。我掏空积蓄给他买的婚房，
他住得心安理得。我拒绝支付的三十万装修款，他竟然有脸告上法庭。理由是，
我曾“口头承诺”过。我什么时候承诺过？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，手抖得厉害。不是害怕，
是气的。我拨通了孟佳的电话。“佳佳，他把我告了。
”4.孟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。“告你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“告我，
拖欠他三十万装修款。”“**！”孟佳直接爆了粗口，“这家人是疯了吗？他怎么有脸的？
你给他买房的钱，都能把他埋了！”“他说我口头承诺过。”“放屁！谁听见了？有录音吗？
有证人吗？”“没有。”“那他告个锤子！”孟佳稍微松了口气，“晚晚，你别怕，
这种无理取闹的诉讼，法院根本不会支持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我心里还是堵得厉害。
被自己的亲弟弟告上法庭，这种事，光是说出去，就足够让人窒息了。“晚晚，你听我说。
”孟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，“这可能不是一件坏事。”我愣住了。
“他们把事情做得这么绝，正好给了你一个彻底跟他们了断的机会。
”“你不是一直下不了决心吗？现在是他们逼你的。”“这一次，你不能再软弱了。
你要把属于你的东西，全部拿回来！”属于我的东西。那八十二万。我苦笑一声：“怎么拿？
转账记录上写的是‘赠与’吗？”我当时转账的时候，根本没想那么多。“你转给谁了？
”“我妈。”“那就好办！”孟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，“你没有直接转给你弟，
这就好说了。”“你听我的，我们不请律师，这种家务事，请了律师反而显得我们咄咄逼人。
”“我们就自己去，把所有事情，当着法官的面，掰扯清楚。”“他不是要三十万吗？
我们就让他连那八十二万，怎么来的，都说不清楚！”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，想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，一点点暗了下去。我心里的某个角落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彻底死掉了。也好。
死了，就不会再痛了。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这几年所有的转账记录。
不仅仅是那笔八十二万的巨款。还有林晨从上大学开始，我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。他谈恋爱，
我给他买的手机，买的电脑。他毕业旅行，我赞助的经费。一笔一笔，触目惊心。
我从来没有算过，这些年，我到底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。现在这么一条条列出来，我才发现，
原来不知不觉间，我已经为他付出了这么多。多到，足以在我工作的城市，
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。而我换来了什么？一张法院传票。我把所有的证据，都打印了出来，
整理成册。做完这一切，天已经亮了。我看着窗外熹微的晨光，
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。既然你们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这场仗，我奉陪到底。
开庭那天，我特意请了一天假。我爸妈，林晨，还有张菲菲，都来了。他们一家人，
穿得光鲜亮丽，坐在原告席上，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。我妈看到我，立刻把头扭到一边，
满脸的嫌恶。我爸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责备我的不懂事。林晨和张菲菲，
更是连看都懒得看我。我一个人，孤零零地坐在被告席上。法官核对完双方信息，
庭审正式开始。林晨的**律师，滔滔不绝地陈述着他的“诉求”。他说，
我作为林晨的亲姐姐，在他筹备婚礼之际，曾“口头承诺”，愿意赞助他三十万的装修款。
他说，基于这份“承诺”，林晨和张菲菲才选定了现在的婚房，并开始规划装修。但现在，
我却“无故反悔”，导致他们婚礼筹备陷入停滞，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。
我听着他的陈述，只觉得荒唐。“被告，原告所述是否属实？”法官看向我。“不属实。
”我站了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“我从未承诺过，要给他三十万装修款。”“你撒谎！
”林晨激动地站了起来，“你明明答应过的！爸妈都可以作证！”我妈立刻附和：“是！
法官，我们可以作证！她亲口答应的！”法官敲了敲法槌：“原告，请控制你的情绪。
原告证人，现在不是你发言的时间。”我看向林晨，眼神冰冷。“林晨，
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，我什么时候答应过？”“在我给你转了八十二万，
买下这套房子之后吗？”我这句话一出，整个法庭都安静了。林晨的律师脸色一变。
我爸妈的表情也僵住了。法官显然也有些意外：“被告，请你详细说明。”5.“法官大人，
原告现在所住的婚房，是我在一个月前，用我工作六年攒下的全部积蓄，八十二万，
为他全款购买的。”我一边说，一边将我准备好的银行转账记录，递交了上去。
“这是转账凭证，收款人，是我的母亲，也就是原告的母亲。”“当时，他们告诉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