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星落于潮生时精选章节

小说:晚星落于潮生时 作者:大剑剑剑 更新时间:2026-02-14

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,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。

苏清野坐在“拾光斋”的里间,指尖捏着一支细如牛毛的毛笔,

正小心翼翼地拂过一张泛黄的书页。空气中弥漫着糨糊、草木灰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

这是她最熟悉的气息,安宁得像一潭深水。“清野,清野!”门外传来师哥林砚的声音,

带着几分急促。苏清野没有抬头,只是放缓了手上的动作,等那脚步声近了,

才低声道:“轻点,别惊了纸。”林砚刹住脚步,喘着气站在门口,

手里扬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:“天大的好事!陆氏集团那边,

想请我们拾光斋去修复他们家藏书楼的古籍,说是有一批晚清的残卷,急着要修复出来,

配合老街区的改造项目。”“陆氏集团?”苏清野的笔尖顿了一下,

墨色在宣纸上晕开一个极小的点,她皱了皱眉,“就是那个要拆了老街建商业综合体的陆氏?

”“是啊!”林砚兴冲冲地说,“他们给的酬劳特别丰厚,够我们拾光斋撑好几年了。

师父前几天还在愁房租,这下好了,难题全解了。”苏清野放下毛笔,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,

老街的屋檐错落有致,青瓦上长着薄薄的苔藓,远处隐约能看到塔吊的影子,

像一柄锋利的剑,刺破了老街的宁静。她对陆氏集团没什么好感。三个月前,

陆氏公布了老街改造计划,要将这片有着百年历史的街区,

改造成集购物、餐饮、娱乐为一体的商业中心。消息一出,老街的居民们怨声载道,

拾光斋的师父更是气得几天没睡好,说那是在刨老街的根。“师父怎么说?”苏清野问。

“师父去老街居委会开会了,让我先跟你商量。”林砚把邀请函递过来,“你看,

陆氏那边指定要你带队,说你是国内最年轻的古籍修复师,手法最精细。

”苏清野接过邀请函,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晃眼——“特邀苏清野女士,

担任陆氏藏书楼古籍修复项目负责人”。落款处,是陆氏集团总裁的名字,陆时潮。

这个名字,她在财经杂志上见过。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眉眼深邃,

下颌线锋利,眼神里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。报道说他是建筑界的天才,

年纪轻轻就创下了无数辉煌,行事风格雷厉风行,从不拖泥带水。

一个是醉心于旧时光的古籍修复师,一个是致力于开拓新未来的建筑设计师,

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“我不去。”苏清野把邀请函放在桌上,语气平静却坚定,

“他们要拆老街,我却去帮他们修复古籍,算什么?助纣为虐吗?”“话不能这么说啊清野。

”林砚急了,“修复古籍是保护文化,跟拆老街是两码事。那些残卷要是再不修,

就真的毁了。而且,陆氏说了,只要我们接下这个项目,

他们可以暂缓对藏书楼周边建筑的拆除,给居委会多争取一些协商的时间。

”苏清野的心动了一下。藏书楼是老街的地标,也是师父最看重的地方。

那里藏着许多珍贵的古籍,若是能借着修复的机会,让陆氏暂缓拆除,

或许……或许能有转机。她沉默了许久,指尖轻轻摩挲着邀请函上的纹路,

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等师父回来,再做决定吧。”傍晚时分,师父回来了。

头发花白的老人,脸上带着疲惫,却难掩眼底的激动。他一进门就说:“清野,那个项目,

我们接!”“师父,您怎么……”苏清野愣住了。“居委会跟陆氏谈了,只要我们接手修复,

他们就把藏书楼划为历史保护建筑,永久保留。”师父坐在椅子上,喝了口茶,“老街的根,

不能断。那些古籍,更是断断不能毁在我们手里。”苏清野明白了。这不是助纣为虐,

这是另一种守护。她点了点头:“好,我带队。”一周后,苏清野带着拾光斋的几个徒弟,

踏进了陆氏藏书楼。藏书楼坐落在老街的深处,是一座两层的木质小楼,飞檐翘角,

雕梁画栋,处处透着岁月的沧桑。只是楼外的墙壁上,已经被画上了大大的“拆”字,

刺眼得很。苏清野的心沉了沉,握紧了手里的工具箱。“苏**,这边请。

”一个穿着西装的助理迎了上来,态度恭敬。苏清野跟着他往里走,穿过堆满灰尘的回廊,

终于来到了藏书楼的内室。内室里,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顶天立地,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,

阳光从雕花的窗棂透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而书架旁,站着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身形挺拔,背对着门口,正低头看着一本摊开的古籍。

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肩上,勾勒出流畅的线条,却也让他周身的冷意更甚。助理走上前,

低声道:“陆总,苏**来了。”男人缓缓转过身。苏清野的呼吸,蓦地一滞。

比杂志上的照片还要好看。深邃的眉眼,高挺的鼻梁,薄唇紧抿着,眼神锐利如鹰隼,

落在她的身上时,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淡漠。“苏清野?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悦耳,

却没什么温度。“是。”苏清野定了定神,伸出手,“我是拾光斋的苏清野,

负责这次的古籍修复项目。”陆时潮没有伸手,只是淡淡地看着她,

目光掠过她沾着墨渍的手指,掠过她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,最后落在她的脸上。

“苏**的简历,我看过。”他说,“年轻有为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。”苏清野收回手,

指尖微微发烫。她不喜欢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,也不喜欢他眼神里的轻视。“陆总放心。

”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不卑不亢,“我会尽我所能,修复这些古籍。

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陆时潮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:“你说。”“在修复期间,

陆氏必须停止对藏书楼周边建筑的拆除工作。”苏清野一字一句道,“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。

”陆时潮盯着她看了几秒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“苏**,

”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书架上的古籍,“你是来修复古籍的,不是来谈条件的。

”“两者并不冲突。”苏清野寸步不让,“这些古籍,是老街的一部分。没有了老街,

藏书楼不过是一座孤零零的空楼,毫无意义。”空气,瞬间安静下来。助理站在一旁,

大气都不敢出。他跟了陆时潮这么久,还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陆时潮缓缓转过身,

目光落在苏清野的脸上,那目光里,多了几分探究。眼前的女人,个子不算高,

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子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看起来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。可她的眼神,

却亮得惊人,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,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野草,顽强得很。他忽然觉得,

这次的合作,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有趣。“可以。”良久,陆时潮吐出两个字。

苏清野松了口气。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也有一个条件。

”苏清野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说。”“修复期间,你的工作进度,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。

”陆时潮的眼神锐利,“我要你在三个月内,完成所有残卷的修复。”三个月?

苏清野皱起眉。这批残卷损毁严重,光是清理灰尘和霉菌,就要耗费不少时间,三个月,

根本不可能完成。“陆总,这不可能。”苏清野直言,“古籍修复是慢工出细活,急不得。

若是强行赶进度,只会对古籍造成二次伤害。”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

”陆时潮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老街的改造计划,不能拖延。三个月,这是底线。

”苏清野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的冷漠和决绝,忽然明白了。在他的眼里,

这些古籍不过是改造项目的附属品,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。她的心,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“那合作终止。”陆时潮说得干脆,“拾光斋可以走,

我会换另一家修复工作室。”苏清野咬了咬唇。她看着周围的古籍,看着那些泛黄的书页,

看着书架上刻着的,历代藏书人的名字。她不能走。这些古籍,需要她。老街,也需要她。

沉默了许久,苏清野抬起头,眼底的光,黯淡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执拗。“好。”她说,

“三个月。但我需要你保证,在这三个月里,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的工作。”“可以。

”陆时潮点头,“助理会配合你的一切需求。”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就走。

黑色的西装下摆,在夕阳的光里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,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。

苏清野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攥紧了拳头。她知道,这场合作,注定不会平静。

陆时潮走后,助理小陈才敢凑上来,擦了擦额角的汗,

冲苏清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:“苏**,陆总他就是这个性子,外冷内热,

您别往心里去。”苏清野没说话,只是蹲下身,指尖拂过脚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。

箱子里是几册散了线的残卷,纸张脆得像一捏就碎的蝶翼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,

只隐约能辨认出“同治年间”的字样。她的心揪了一下,抬头看向小陈:“这些残卷,

之前有人动过吗?”“应该没有。”小陈摇头,“藏书楼封了快十年了,

除了陆总偶尔过来看看,没人敢随便进来。”苏清野点点头,从工具箱里拿出手套和放大镜,

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册残卷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,

她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霉斑和虫蛀的孔洞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三个月的时间,太赶了。

就算我们日夜不休,也顶多完成三分之一的修复工作,而且还得冒着损坏原件的风险。

”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小陈苦着脸,“可陆总的脾气您也见识了,他决定的事,没人能改。

而且这次的改造项目,集团里的董事们盯得紧,陆总压力也大。”苏清野没再说话,

只是专心地看着手里的残卷。她能理解小陈的难处,却没法妥协。古籍修复是与时间赛跑,

更是与匠心对话,容不得半点急躁。接下来的几天,苏清野带着徒弟们扎进了藏书楼。

她们支起了工作台,铺上了洁白的宣纸,将那些残卷小心翼翼地搬到桌上,

开始了第一步的除尘工作。刷子是特制的,毛软得像云朵,拂过纸页时,

动作轻得像怕惊醒沉睡的时光。空气中的灰尘渐渐扬起来,阳光里,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

苏清野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她却连擦都顾不上,只是盯着手里的残卷,眼神专注得惊人。

徒弟们也都不敢怠慢,一个个屏气凝神,跟着苏清野的节奏,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

藏书楼里很安静,只有刷子拂过纸页的沙沙声,和偶尔传来的蝉鸣。直到第七天的下午,

这份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。陆时潮推门进来的时候,

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:阳光落在苏清野的侧脸上,勾勒出她纤长的睫毛,
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工作服,袖子挽到小臂,指尖捏着一支细毛笔,正蘸着糨糊,

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页残破的书页。她的神情专注,连他进来都没察觉。

陆时潮的脚步顿了顿。他见过很多女人,在酒会上,在谈判桌旁,她们妆容精致,谈吐得体,

却都不及眼前这个女人,满身灰尘,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干净的执着,像一汪清泉,

在这沉闷的旧时光里,漾起了一圈涟漪。他皱了皱眉,压下心头那点异样,

沉声开口:“进度怎么样?”苏清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手一抖,

毛笔上的糨糊差点滴落在纸页上。她连忙稳住手,抬头看向陆时潮,

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:“陆总。”“我问你进度。”陆时潮重复了一遍,

目光扫过桌上的残卷,“七天了,才完成这么点?”苏清野放下毛笔,摘下手套,

走到他面前,指着桌上的残卷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:“陆总,您看。

”她指着其中一页:“这页纸的纤维已经断裂,我们需要先用特制的药水软化,

再用和它年代相近的宣纸做补纸,然后一点点拼接,最后还要进行压平、固色。

这一套流程下来,光是这一页,就需要三天的时间。

”她又指向另一个樟木箱:“这里面的残卷,比这个还要严重,有的甚至连页码都乱了,

我们需要先整理排序,再进行修复。”苏清野看着他的眼睛,

一字一句道:“古籍修复不是盖房子,不能追求速度。您要的是三个月完工,可我要的是,

让这些古籍,能再活一百年。”陆时潮的目光落在那些残卷上,又落在苏清野的脸上。

她的眼神很亮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像在捍卫什么珍宝。他沉默了几秒,

忽然问道:“你很喜欢这些旧东西?”“不是喜欢。”苏清野摇头,语气郑重,“是责任。

它们是历史,是文化,是前人留给我们的财富,我们没有资格因为赶进度,就毁了它们。

”陆时潮没说话,只是转身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老街。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

路边的老槐树郁郁葱葱,几个老人坐在树下摇着蒲扇聊天,不远处,

一个小孩正追着一只蝴蝶跑,笑声清脆。他的眼神沉了沉。其实,他对这些古籍,

对这座藏书楼,并非毫无感情。这座藏书楼,是他爷爷一手建起来的。小时候,

他最喜欢的就是跟着爷爷,在藏书楼里看书。爷爷会摸着他的头,告诉他,这些书里,

藏着老祖宗的智慧,也藏着老街的根。只是后来,爷爷去世了,集团的重担压在他肩上,

面对董事们的施压,面对城市发展的洪流,他不得不做出取舍。改造老街,

是为了让这片土地,焕发出新的生机。可他也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拆了,

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苏清野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

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。“陆总。”她轻声开口,“我知道您有您的难处。

但我还是想请您,再给我一点时间。半年,不,五个月就好。我保证,一定把这些古籍,

完好无损地修复好。”陆时潮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看了很久。

久到苏清野都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:“最多四个月。

”苏清野的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陆时潮看着她,“每周,

你需要向我汇报一次进度。而且,我随时可以过来检查。”“没问题!”苏清野立刻点头,

脸上露出了入行以来,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那笑容干净又明亮,

像夏日里的第一缕清风,吹进了陆时潮的心里,漾起了一圈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涟漪。

他别开眼,沉声说道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小陈,把新的时间表拟出来。”“好的,陆总。

”小陈连忙应下,心里松了一大口气。陆时潮没再多说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

他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。苏清野已经回到了工作台前,又拿起了那支细毛笔,

低头专注地修补着书页。阳光落在她的发顶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的嘴角,

几不可查地,勾了一下。接下来的日子,似乎平静了不少。陆时潮果然每周都来一次,

每次来,都只是站在一旁,看着苏清野和她的徒弟们忙碌,很少说话。

苏清野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。她发现,这个男人,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。

有一次,她的徒弟不小心打翻了糨糊,洒在了一册残卷上,急得快要哭了。

苏清野正想着怎么补救,陆时潮却让人送来了一盒进口的清洁剂,说是能清除糨糊,

又不会损伤纸张。还有一次,藏书楼的窗户坏了,下雨天漏雨,苏清野正愁着怎么修,

第二天,就有工人来把窗户修好了,还换上了新的玻璃,说是陆总吩咐的。苏清野心里,

对他的印象,悄悄改变了一点点。这天下午,苏清野正在整理一批刚清理出来的残卷,

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她皱了皱眉,放下手里的工作,走到门口。

只见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,正和小陈争执不休,为首的一个工头,

嗓门大得惊人:“我们是按照上面的吩咐来拆墙的!这堵墙挡着施工了,今天必须拆!

”“不行!”小陈急得脸红脖子粗,“陆总说了,藏书楼周边的建筑,四个月内不能动!

你们不能拆!”“陆总?”工头嗤笑一声,“我们只听张总监的命令!张总监说了,

今天这墙,拆定了!”说着,他一挥手,几个工人就拿着撬棍,就要往墙上砸。那堵墙,

就在藏书楼的旁边,是老街的一堵老墙,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若是拆了,

不仅会破坏藏书楼周边的环境,还可能会影响到藏书楼的地基。苏清野的脸色一变,

立刻冲了过去:“住手!”她挡在墙前,看着那些工人,语气冰冷:“谁让你们来拆的?

陆总已经下了命令,四个月内,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动!”工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

不屑地说:“你是谁啊?我们干活,关你什么事?滚开!

”“我是负责修复藏书楼古籍的苏清野。”苏清野挺直脊背,眼神坚定,“这堵墙不能拆,

你们要是敢拆,我就立刻停工!”“停工?”工头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,“你停工又怎么样?

大不了换一家修复工作室!”苏清野的心一沉。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

“我倒要看看,谁敢换?”苏清野回头,看到陆时潮正快步走过来,脸色阴沉得可怕,

眼神像淬了冰,落在工头的身上。工头看到陆时潮,脸色瞬间白了,

手里的撬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:“陆、陆总……”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陆时潮的声音,

冷得像寒冬的风。“是、是张总监……”工头结结巴巴地说。陆时潮冷笑一声,拿出手机,

拨了个电话,语气狠戾:“张弛,立刻给我滚到藏书楼来!”挂了电话,他看向那些工人,

沉声喝道:“滚!”工人们吓得屁滚尿流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工头也想跑,

却被陆时潮叫住了:“等等。”工头浑身一颤,转过身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:“陆总,

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“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陆时潮的眼神扫过地上的撬棍,

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闹事,你就不用在陆氏待了。”“是是是!”工头连忙点头,

捡起撬棍,灰溜溜地跑了。小陈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角的汗:“陆总,您来得太及时了。

”陆时潮没理他,只是看向苏清野,眉头皱着:“没吓到吧?”苏清野愣了一下,

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她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男人,虽然嘴上不说,

却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,出现。夕阳的光,落在两人身上,拉长了彼此的影子,

竟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

脸上满是惶恐:“陆总,您找我?”陆时潮转过身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,

一字一句道:“张弛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张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,

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,他连忙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陆总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

只是那边的工期实在太紧了,我想着先把这堵碍事的墙拆了,能节省不少时间……”“碍事?

”陆时潮冷笑一声,步步逼近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将张弛整个人笼罩住,

“谁给你的权力,敢动藏书楼周边的东西?”“我……我以为……”张弛语无伦次,

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陆时潮。“以为?”陆时潮的声音更冷,“陆氏的规矩,你是忘了,

还是觉得,你可以凌驾于规矩之上?”张弛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他连忙扶住旁边的墙,

哀求道:“陆总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您再给我一次机会,

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……”陆时潮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拿出手机,

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:“张弛,即日起,解除劳动合同,让他立刻滚出陆氏。”挂了电话,

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弛,冷冷道:“还不快滚?”张弛踉跄着,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
小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,却也不敢多说什么。苏清野看着陆时潮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知道,张弛是集团里的老人,跟着陆时潮的父亲打拼过,没想到陆时潮竟然为了这件事,

直接把他开除了。“陆总,”苏清野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,

“其实……也不用这么严厉吧?”陆时潮转过身,看向她,

眼神里的冷意淡了几分:“他触犯了底线。”顿了顿,他补充道:“我的底线,是藏书楼,

是这里的一切。”苏清野的心,猛地一跳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

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陆时潮愣了一下,随即别开眼,

语气有些不自然:“我只是在遵守约定。”说完,他没再停留,转身就走。

苏清野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巷口,才收回目光。这天晚上,下起了大雨。

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,噼里啪啦作响,雷声滚滚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苏清野和徒弟们收拾完东西,正准备离开藏书楼,却发现雨势太大,根本走不了。“师父,

怎么办啊?”一个小徒弟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,愁眉苦脸,“我们没带伞,这么大的雨,

出去肯定要淋成落汤鸡。”苏清野也皱起了眉。她看了一眼手表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,

这个时间,老街里的店铺都关门了,想借伞都借不到。就在几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,

一辆黑色的轿车,缓缓停在了藏书楼的门口。车门打开,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的陆时潮,

从车上走了下来。他快步走到屋檐下,收起伞,甩了甩伞上的水珠,

看向苏清野:“怎么还不走?”“雨太大了,没带伞。”苏清野如实回答。

陆时潮看了一眼外面的雨,又看了看苏清野和她的几个徒弟,沉默了几秒,

对司机说:“去后备箱,把备用的伞都拿出来。”司机很快就拿来了几把伞,

递给了苏清野的徒弟们。徒弟们接过伞,连忙道谢:“谢谢陆总!”陆时潮点点头,

目光落在苏清野身上:“你住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苏清野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不用了,

太麻烦您了,我等雨小一点,自己走回去就好。”“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

”陆时潮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上车。”苏清野还想拒绝,

却被陆时潮的眼神制止了。她只好点了点头:“那就麻烦您了。”陆时潮嗯了一声,

率先撑着伞,走到车边,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苏清野犹豫了一下,还是弯腰坐了进去。

车内的空间很宽敞,暖气开得很足,和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。陆时潮坐进驾驶座,关上车门,
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声音,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。

苏清野有些局促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陆时潮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,

主动开口问道:“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?”“不算太远,就在前面的巷子里。

”苏清野回答。“嗯。”陆时潮应了一声,发动了车子。车子缓缓驶离藏书楼,

沿着青石板路,在雨夜里缓缓前行。苏清野看向窗外,雨幕模糊了老街的轮廓,

路灯的光透过雨帘,晕开一圈圈温暖的光晕。路边的老槐树,在风雨中轻轻摇曳,

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“你很喜欢老街?”陆时潮忽然问道。苏清野回过神,

点了点头:“喜欢。这里的一切,都很有烟火气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像市中心,

到处都是高楼大厦,冷冰冰的,没有人情味。”陆时潮握着方向盘的手,紧了紧。

他看着前方的路,轻声说:“其实,我小时候,也经常在这里玩。

”苏清野有些惊讶地看向他。“那时候,爷爷还在。”陆时潮的声音,带着一丝怀念,

“他会带我去吃巷口的馄饨,那家馄饨店的老板,做的馄饨特别好吃。还有,

巷尾的那个糖画摊,我每次去,都要缠着爷爷,让他给我买一个龙形的糖画。”他的语气,

很轻柔,和平时的冷硬判若两人。苏清野静静地听着,心里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

其实也有柔软的一面。“后来呢?”她忍不住问道。“后来,爷爷去世了,我去了国外读书,

回来之后,就接手了集团。”陆时潮的声音,又恢复了几分平淡,“再回来,

老街就变了很多,馄饨店关了,糖画摊也不见了。”苏清野沉默了。她能理解他的感受。

时光流逝,很多东西,都会慢慢消失。就像那些古籍,若是不及时修复,也会在时光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