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被钝器反复敲打。意识挣扎着浮出混沌的黑暗,
首先清晰起来的是一道冰冷、平直到近乎非人的电子音:【宿主生命体征恢复,
意识链接成功。系统‘贤妻良母’初级辅助程序启动。正在载入世界线……载入完成。
】江瑟猛地睁开眼。刺目的水晶吊灯光芒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
随即映入眼帘的是极高的天花板,繁复奢华的装饰线条,
以及身下传来的、柔软得几乎能将人吞噬的触感。丝绸床单,冰凉顺滑,带着昂贵的质感。
空气里有种淡淡的、清冽的木质香气,混合着一种陌生的、属于男性的极淡气息。
这不是她的房间。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电脑屏幕惨白的光和心脏骤然的绞痛。
【欢迎来到《霸总的掌心宠:娇妻别想逃》衍生世界。您目前的身份:江瑟,
本书同名恶毒女配,男主沈厌的协议妻子。】那电子音毫无停顿,继续刻板地叙述,
如同设定好的程序。【主线任务:在三年协议婚姻存续期间,
扮演好‘深爱沈厌、温良贤淑’的妻子角色,获取关键情节人物认可度。
任务成功奖励:十亿遗产,并送返原世界(身体修复)。任务失败惩罚:即刻抹杀。】十亿?
抹杀?江瑟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来,丝绸滑过皮肤,带来一阵凉意。她环顾这间卧室,
大得空旷,装饰极尽奢华却冷冰冰的,缺乏人气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遥远而璀璨的夜景,
霓虹像流淌的星河,却照不进这房间的冷清。她低头,看向自己交握在丝绸薄被上的双手。
手指纤长,肤色白皙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涂着低调的裸色甲油。无名指上,
一枚切割完美的硕大钻戒沉甸甸地压着,冰冷坚硬。荒谬感像潮水般涌来,
冲淡了最初的惊恐和茫然。恶毒女配?协议妻子?十亿遗产?这情节她可太熟了,
熬夜猝死前,她刚在手机里追完一本类似设定的、被她吐槽为“降智合集”的甜宠文。
“所以,”她在脑海里试探着与那声音沟通,“我只要好好扮演三年,
对沈厌‘情深意重、贤惠温柔’,到期就能拿着十亿走人,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,
治好我的身体?”【正确理解。协议婚姻起始时间:去年今日。
剩余时间:两年三百六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。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,积累认可度。
】系统秒回,与此同时,江瑟视野的右上角,一个半透明的鲜红色倒计时无声浮现,
数字精准地跳动着,02:364:23:58…57…56…极具压迫感。江瑟闭了闭眼,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冷静的盘算。绝境之中,这是唯一的路。演三年戏,
换一条命和泼天富贵。划算。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
走到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。镜中的女人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,眉眼精致如画,
带着一种天然的、我见犹怜的娇媚,只是眼神略显空洞,大约是原主留下的痕迹,
或是这“恶毒女配”角色设定的苍白。深爱丈夫的贤妻……第一步该做什么?或许,
是一顿充满爱意的早餐?江瑟走向衣帽间,里面的衣物配饰按照颜色和季节排列得整整齐齐,
大多是低调奢华的名牌。她随手挑了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和同色系长裤换上,
长发随意披散。镜子里的女人瞬间多了几分温婉居家的气息。厨房在楼下,大到离谱,
锃亮得像星级酒店的展示间,各种她不认识牌子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厨具闪闪发光。
冰箱是双开门的,里面食材塞得满满当当,新鲜蔬果、顶级肉类海鲜,分门别类,
如同超市货架。她需要了解“沈厌”,她需要扮演的对象。
系统传输过来的信息碎片般浮现:沈厌,沈氏集团年轻的掌权人,性格冷漠,挑剔,
有近乎偏执的洁癖,最讨厌的食物是……葱花。江瑟的目光,
落在了料理台旁边一个精致白瓷小碗里,那里面盛着水灵灵、翠绿欲滴的小葱,
显然是佣人提前备好,用来点缀提味的。
【警告:检测到宿主行为可能偏离‘贤妻良淑’设定核心。向丈夫提供其明确厌恶的食物,
不符合‘体贴关怀’要求。】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。江瑟面不改色地拿起那把锋利的厨刀,
掂了掂。“贤妻难道不应该帮助丈夫克服挑食的坏习惯,追求更均衡的营养吗?
葱姜杀菌驱寒,是好东西。”她语气平静,下手却稳,刀锋划过砧板,
细碎的绿色葱末渐渐堆积起来,散发出辛辣清新的气息,“我这可是为了他好,系统,
你得学会变通。”系统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,
最终只干巴巴回了一句:【……请宿主自行把握尺度。】于是,当沈厌结束晨跑,冲完澡,
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丝绒家居服下楼,准备像往常一样忽略早餐直接去公司时,
他看到了站在餐桌边的江瑟。他的协议妻子。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从厨房走出来,
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略显生硬却努力柔和的微笑,
脸颊边甚至因为热气蒸腾而泛起浅浅的红晕。“你起来了?我……我熬了点粥,
你要不要尝尝?”江瑟将白瓷粥碗轻轻放在他惯常坐的主位前,动作带着刻意的轻柔。
沈厌的脚步在楼梯最后一阶顿住。他的目光先落在江瑟脸上,
那双总是带着些微怯懦、躲闪或空洞的眼睛里,此刻映着晨光,竟有种奇异的亮色。然后,
他的视线下移,落在粥碗上。粥熬得火候很足,米粒几乎化开,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,
里面清晰可见饱满的虾仁、瑶柱和切碎的香菇,香气扑鼻。然而,最上面,
被精心撒上了一层均匀细碎的、翠绿色的葱花,星星点点,如同翡翠碎屑。沈厌讨厌葱花。
非常讨厌。那种尖锐冲鼻的气味,黏腻的口感,都让他极度不适。这份厌恶,
在他有限的、关于这位协议妻子的记忆里,是明确表达过的。过去一年,
他们维持着冰冷的平衡,除了必要的家族场合,几乎毫无交集。她今天的反常,是心血来潮,
还是别有目的?他没有立刻说话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只是拉开沉重的实木餐椅,坐下。
骨节分明、修长干净的手拿起一旁的银质汤匙,伸进粥碗里,
慢条斯理地、极其均匀地将那些葱花搅拌进粥的每一个角落,直到翠绿完全融入乳白,
再也挑不出一星半点。然后,他舀起一勺,送入口中。江瑟站在桌边,
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看着他的喉结滚动,
将那勺混合了足量葱花的粥咽了下去。他的面容平静无波,既没有露出厌恶,
也没有丝毫享受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进食的任务。他一勺接一勺,动作稳定,速度均匀,
直到将那碗粥吃得干干净净。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,他站起身。“晚上七点,
市中心美术馆有个慈善拍卖晚宴,需要女伴出席。六点半,司机会在门口接你。
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如同在交代一项普通工作,“礼服和配饰,管家会准备。
”说完,他甚至没有多看江瑟一眼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背影挺拔,步伐沉稳,很快消失在玄关处。没有质问,没有评价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。
江瑟准备好的、关于“营养均衡”、“尝试接受新事物”之类的说辞,全部噎在了喉咙里。
【关键人物‘沈厌’情绪波动:极微弱上扬。认可度变化:+0.1%。
当前认可度:0.1%。】系统平板的播报声响起。江瑟站在原地,
看着空了的粥碗和沈厌消失的方向,半晌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就0.1%?
还是因为“情绪波动”?这男人的情绪阈值是焊死了吗?还有,
他居然真的面不改色地吃完了?是忍耐力超群,还是……根本不在乎?第一次试探,
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,连一丝涟漪都吝于给予。江瑟撇了撇嘴,
收拾碗碟时,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浓的兴趣。看来,在雷区蹦迪的力度和花样,还需要升级。
接下来的一周,江瑟迅速熟悉了这栋豪华牢笼的运作规则。宅子里的佣人不多,但各司其职,
效率极高,对她恭敬有礼,却也保持着清晰的界限感。沈厌果然如系统资料显示,
是个工作机器,早出晚归是常态,即便偶尔在家,
也多半待在三楼的书房或地下室的健身房里。两人碰面的机会屈指可数。这正合江瑟之意。
充足的时间去“研读剧本”——系统提供的、关于这个世界的“故事背景”和人物关系网络。
沈厌在商场上有位众所周知的死对头,周述,周氏集团的少东,两人年纪相仿,家世相当,
在多个领域竞争激烈,私底下也颇多龃龉。而沈厌心中,还有个“白月光”前女友,苏澜,
据说因家族压力被迫分手远走海外,只留下一本满载回忆的日记本,被沈厌视为珍宝,
妥善收藏。江瑟看着这些信息,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敲击。
两个现成的、绝佳的“表演”素材。机会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。几天后,
一场业内重量级的商业酒会,江瑟作为沈厌法律上的妻子,必须陪同出席。
她选了一件保守的香槟色缎面长裙,款式经典,剪裁合身,既不张扬,也绝不会出错。
首饰也只搭配了简单的珍珠耳钉和项链。她挽着沈厌的手臂步入会场,
扮演着一个安静、温顺、得体的花瓶角色,微笑,点头,偶尔低声回应沈厌简短的介绍。
直到她看见周述端着酒杯,穿过人群,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。周述相貌英俊,
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,眼神扫过来时,锐利而富有侵略性。沈厌显然也看到了,
江瑟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周身原本就淡漠的气场更冷了几分。
就在周述走近,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、虚伪的商业笑容,准备开口寒暄的刹那,
江瑟忽然动了。她松开挽着沈厌的手,向前轻盈地踏了半步,
恰好挡在沈厌与周述之间一点点侧方的位置。然后,她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,
精准地取下一杯鲜榨橙汁(系统规则:贤妻在公开场合不宜饮酒过量),
脸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真挚关切的笑容。“周先生,晚上好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
却足够让走近的周述和旁边的沈厌听清,“上次听沈厌提起,说您前段时间胃不太舒服,
真是要多注意身体。这种场合,酒还是适量为好。”她说着,微微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果汁杯,
眼神清澈,姿态自然,仿佛真的只是出于朋友妻的普通关心。周述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凝滞了一瞬,目光从江瑟笑意盈盈的脸,移到她手中那杯橙汁,
再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脸色瞬间沉下去的沈厌,眉梢高高挑起,
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诧异和玩味。“沈太太,”周述的语调拖长,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,
“真是……体贴入微啊。连沈厌都没这么‘关心’过我的胃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关心”二字。
沈厌的手臂伸过来,重新将江瑟揽回身侧,力道比刚才稍重。他看向周述,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毫无温度的弧度,声音平静无波:“我太太,一向心善。”【警告!
检测到宿主行为严重偏离‘贤妻’设定核心!对丈夫的重要社交关系(敌对)进行不当干涉,
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!】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【关键人物‘沈厌’情绪波动:明显。认可度变化:-1%。当前认可度:-0.9%。
】认可度变成了负数。江瑟心里反而一定。有反应了,虽然是负面的。她顺势靠回沈厌身侧,
微微低下头,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被当众“夸奖”后羞涩的红晕,
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无心之举。酒会的后半程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度过。
沈厌依旧与人周旋交谈,但江瑟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。
周述则时不时投来饶有兴味的目光。回去的车上,加长轿车的后座宽敞,两人分坐两边,
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一人的距离。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沈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他闭着眼,
似乎在养神。“你和周述,私下有联系?”沈厌忽然开口,眼睛依旧闭着,
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。江瑟心里一跳,
但脸上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委屈:“没有啊。我怎么会和他有联系?
就是上次……好像听你提过一句他胃不好,我就记住了。我想着,就算是竞争对手,
关心一下身体总没错吧?我是不是……做错了?给你添麻烦了?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
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,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。沈厌缓缓睁开眼,侧过头,
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要在她精心维持的表情上凿出洞来。那目光沉甸甸的,
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种江瑟看不懂的复杂意味。他看了她好几秒钟,
久到江瑟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无辜。然后,他移开视线,重新看向前方,什么也没说。
江瑟悄悄松了口气,掌心却已经渗出薄汗。这男人,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。
他的情绪像藏在厚重冰层下的暗流,表面平静,深处却涌动着未知的力量。更大的“演出”,
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拉开序幕。沈厌难得没有去公司,而是在书房处理一些紧急文件。
江瑟“主动”提出帮他整理书房——贤惠的妻子,总该为忙碌的丈夫分担些琐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