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摔碎的相框重新藏好,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碎片,确保书房恢复了原样。
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,浑身虚脱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舟舟的DNA样本。
他喝过的水杯,用过的牙刷,甚至是他掉落在沙发上的头发,都成了我的目标。
这个过程,比我想象的要艰难。
王秀莲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舟舟,像防贼一样防着我。
有一次,我刚拿起舟舟用过的牙刷,准备放进密封袋,王秀莲就突然从卫生间门口冒了出来。
“你拿舟舟的牙刷干什么?”她一脸警惕地看着我。
我心里一惊,面上却故作镇定:“哦,我看这牙刷毛都炸开了,想给他换个新的。”
王秀莲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,从我手里夺过牙刷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不用你操心,舟舟的东西,我自会打理。”她的语气里,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我碰了一鼻子灰,心里却更加确定,他们有鬼。
如果舟舟真的只是周宴的侄子,她何必如此紧张?
越是阻挠,我越是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我改变了策略,不再从舟舟的日常用品下手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周宴。
男人的头发,总是更容易掉落。
我每天都仔细打扫卧室,终于在床头柜的缝隙里,发现了几根属于周宴的头发。
我小心翼翼地将头发用镊子夹起,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里。
样本有了,接下来就是找一家可靠的鉴定机构。
我不敢在本地找,怕走漏风声。
我通过网络,联系了一家外省的权威鉴定机构,以匿名的形式,将样本寄了过去。
等待结果的那几天,我度日如年。
我每天都在煎熬和期待中度过,一方面害怕面对那个残忍的真相,另一方面又迫切地希望拿到证据,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。
这期间,周宴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。
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殷勤,每天下班都准时回家,给我买各种我喜欢的东西,试图讨我欢心。
“老婆,你看,这是你最喜欢的牌子的最新款包包。”
“老婆,这家餐厅的甜品很有名,我特意排队给你买回来的。”
“老婆,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?最近新上映了一部你喜欢的爱情片。”
面对他的讨好,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笑脸相迎,而是用沉默和冷漠来回应他。
我们的关系,降到了冰点。
王秀莲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她不止一次地把我叫到一旁,旁敲侧击地问我,是不是和周宴吵架了。
“晚晚啊,夫妻之间,床头吵架床尾和,阿宴他工作忙,压力大,你要多体谅他。”
“你看你最近,天天拉着个脸,像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。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,回到家就想看张笑脸,你这样,不是把阿宴往外推吗?”
我冷笑。
往外推?
他不是早就被推到别的女人床上去了吗?
还用得着我推?
“妈,您要是闲着没事,就多关心关心您的宝贝孙子,我的事,不用您操劳。”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。
王秀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从那以后,她看我的眼神,就像淬了毒的刀子,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几块肉来。
这个家,已经彻底成了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。
我、周宴、王秀莲,三个人各怀鬼胎,表面上维持着和平,暗地里却波涛汹涌。
终于,在我快要被逼疯的时候,我收到了鉴定机构寄来的快递。
那是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,却重得我几乎拿不动。
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颤抖着手,撕开了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最后的鉴定结果上。
“……根据DNA分析结果,支持周宴为舟舟的生物学父亲。”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那一刻,我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所有的猜测,所有的怀疑,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。
压在我心头的那块巨石,终于落地。
虽然沉重,却也让我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地毯上,将那份鉴定报告,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。
直到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脑子里。
然后,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律师的电话。
“喂,张律师吗?我是林晚。我想咨询一下,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。”
是时候了。
这场独角戏,该落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