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走日落我假装失忆赖上救命恩人,要他每天说爱我。因为他卧室抽屉里,
藏着一张我妹妹的死亡鉴定书。而最后一通报警电话,是从他手机拨出的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他爱疯了。包括他自己。暴雨把城市浇透了。颜清站在医院大门口,
冰冷的雨丝被风斜斜吹进来,打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。空气里一股消毒水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她没带伞,单薄的病号服外面只潦草裹了件宽大的外套,赤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
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。不远处,两个护士正偷眼瞧她,窃窃私语,声音不大,却足够飘过来。
“……就是她,402那个,失忆那个。”“可惜了,长得挺漂亮,
怎么就……”“听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,一醒过来就抓着林医生不放,非说是她男朋友。
”“林医生也真倒霉,救个人还惹上这麻烦……”颜清垂着眼,指尖掐进掌心,
钝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她没理会那些目光,只是固执地望着住院部大楼的出口。
雨水汇成浑浊的溪流,从台阶上漫下来。终于,一个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后,白大褂,
身形挺拔,步伐很快,带着医院里那种特有的、匆忙又疏离的气息。是林叙。他也没打伞,
快步穿过雨幕,径直朝停车场走去,水花在他鞋边溅开。他根本没往大门这边看。
颜清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呛进肺里。她迈开步子,赤脚踏进雨水里,
冰冷的刺痛让她微微哆嗦了一下,随即不管不顾地跑了起来。水洼被她踩得噼啪作响,
泥点溅上裤腿。“林叙!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穿透雨声。林叙刚拉开车门,闻声动作顿住,
回头。雨水顺着他清隽的眉眼轮廓滑下,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没什么温度,
像是打量一个不太配合的病例。他皱了皱眉。颜清跑到他车边,停下,胸口微微起伏,
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。她仰头看他,雨水不断流进眼睛里,视线有些模糊,
但她的目光直直地撞上他的。“你去哪儿?”她问,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、近乎天真的依赖。
“回家。”林叙言简意赅,视线扫过她赤着的、沾满泥水的脚,“你应该回病房。
你需要休息。”“我跟你一起。”颜清说,语气是陈述,而不是请求。林叙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颜**,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。我救了你,只是医生的职责。我们之前并不认识。
”“可我只记得你。”颜清向前一步,离他更近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
还有一丝极浅的、属于他个人的清冽气息。她仰着脸,
雨水和某种滚烫的东西在她眼眶里打转,“他们都跟我说,我出车祸了,脑子撞坏了,
好多事想不起来……可我看见你,就觉得……就觉得……”她适时地停下,嘴唇颤抖,
剩下的话被巨大的无助和依赖包裹,不言而喻。这是她醒来后第三天。
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后,面对警方的询问和医院的心理评估,她始终只有这套说辞:头痛,
什么都想不起,
除了那个在车祸现场第一个发现她、把她送来医院、后来又负责她部分诊疗的医生——林叙。
她看着他,眼里是全然的信任和雏鸟般的依恋。林叙沉默地看着她。雨声哗啦,世界嘈杂,
他们之间却像隔了一层真空的玻璃。他眼里有审视,有疲惫,
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、被她完美表演所撬动的裂纹。
一个失去记忆、脆弱无依、将他视为全世界浮木的漂亮女人,
这种故事本身就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杀伤力。“你不记得家人?朋友?”他再次确认,
声音平稳。颜清摇头,幅度很小,带着畏缩的痛楚:“想不起来……一想就头疼。
只有你……你的名字,你的样子,很清晰。”她试探着,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白大褂的一角,
布料潮湿冰凉。“别丢下我,好吗?我害怕。”拽住衣角的手指纤细,用力到指节泛白,
还在微微发抖。林叙的目光在那手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回她湿漉漉的、写满祈求的眼睛。
僵持。雨越下越大,砸在车顶砰砰作响。终于,林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息太轻,
瞬间就被风雨卷走。他拉开后座车门:“上车。”颜清立刻松开他的衣角,像是怕他反悔,
迅速钻了进去,带进一身雨水和寒意。车内干净整洁,有种和他身上一样的清淡气味。
她蜷缩在座位上,抱着手臂,看着林叙绕到驾驶座,启动车子。引擎低鸣,
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,刮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幕。车厢里异常安静,
只有雨声和空调细微的风声。林叙专注地开车,
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。他没有问她要去哪儿,直接驶向一个方向。
颜清认得这条路,这几天她偷偷用护士站的电脑查过。林叙的公寓,
在一个安保严格的高档小区。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。电梯上行,数字跳动。狭小的空间里,
沉默几乎有了重量。颜清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,林叙则看着电梯门光可鉴人的金属表面,
上面模糊映出两人一坐一站的影子。“叮”一声,电梯停在十二楼。林叙拿出钥匙开门。
公寓是极简风格,冷色调,收拾得一尘不染,像他的人一样,整洁、克制,缺乏生活气息。
客厅很大,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夜城市。他指了指次卧的方向:“那间客房没人住,
你可以暂时住下。浴室在那边,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。”他的交代如同医嘱,精准,
没有多余情绪,“冰箱里有食物,自己取用。明天我会联系社区医生和心理咨询师。
”“谢谢。”颜清低声说,赤脚站在光洁冰凉的地板上,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。
林叙没再看她,径直走向主卧。关门声很轻,但很坚决,将两人隔开。颜清站在原地,
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,脸上的脆弱和无助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平静。她走进客房,
反锁了门。房间同样干净空旷,床单被套是崭新的灰色。她没去浴室,也没碰任何东西,
只是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霓虹。第一步,算是成功了。接下来,
就是找到那张纸。她记得很清楚,妹妹颜悦失踪前最后一条发给她的信息,是一个地址,
和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姐,我觉得林医生有点奇怪。他好像认识以前的‘她’。
”“她”是谁?颜悦没来得及说。几天后,颜悦失踪。再后来,
警方在郊区水库找到了她的随身物品,推测落水,搜寻无果。一个月后,正式出具死亡鉴定。
而最后一通拨打给警方的电话,记录显示来自林叙的手机,通话时长十七秒,内容无人知晓。
警方调查过他,但没有任何证据能把他和颜悦的“意外”联系起来。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,
他是声誉良好的医生,是颜悦一度感激信赖的心理咨询师。一切都太“干净”了。颜清不信。
所以她伪造了那场“意外”的车祸,选择了林叙所在的医院,精心安排了“失忆”的剧本。
她要住进来,靠近他,找出破绽。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冰凉,她才挪动僵硬的身体,
轻轻拧开门把手。客厅一片黑暗,只有主卧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她屏住呼吸,
赤脚踩在地板上,悄无声息。目标很明确——主卧那个上锁的抽屉。白天趁林叙在医院,
她已经摸清了公寓大致布局。此刻,她像一道影子滑向主卧门口。光还亮着,他还没睡。
她贴着门板,里面传来极轻微的、纸张翻动的声音,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、压抑的叹息。
过了一会儿,灯光熄灭了。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房间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。
颜清极其缓慢地压下主卧的门把手。门没反锁。她闪身进去,反手将门虚掩。房间里很暗,
只有城市夜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。林叙躺在床上,背对着门的方向,
似乎睡得很沉。她的目光落在靠墙的书桌。中间那个抽屉,挂着一个小小的黄铜锁。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声音大得她怀疑会把他惊醒。
她从病号服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小截细铁丝——醒来后偷藏的工具之一。
这是颜悦小时候调皮,跟开锁匠邻居学的,后来教给了她。她从未想过,
有一天会用在这样的地方。蹲在抽屉前,冰凉的铁丝探进锁孔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她集中全部精神,凭着记忆中的手感,小心地拨动、试探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
额角渗出细密的汗。“咔哒”。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骇人。颜清浑身一僵,
猛地扭头看向床的方向。林叙的呼吸节奏似乎乱了一拍,但并未醒来,只是翻了个身,
面朝她这边,模糊的轮廓在昏暗里一动不动。她等了十几秒,确定他依旧沉睡,才颤抖着手,
缓缓拉开抽屉。抽屉里东西不多,摆放整齐。一些病历资料,几支笔,一盒未开封的止痛药。
她的目光掠过这些,落在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上。抽出来,手指冰冷。
打开封口的线圈,里面是几张纸。她借着那道惨白的光带,看向最上面一张。
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(推断)书》。姓名:颜悦。死亡原因:溺亡。
冰冷的铅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。下面还有现场勘查报告的复印件,
照片模糊但刺目:水库边缘的杂草,一只被捞起的、颜悦最喜欢的白色帆布鞋。
颜清的呼吸窒住了,牙齿深深咬进下唇,尝到铁锈般的腥味。她强迫自己继续翻看。最后,
是一张通话记录单。被标记出来的那一行:主叫号码:林叙。被叫:110。
通话时长:00:00:17。时间,
恰好是颜悦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水库区域后的第四分钟。十七秒。他对警方说了什么?报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