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宴纳妾那晚,逼着身为正妻的我跪在雪地里,断指抚琴助兴。十指连心,血染琴弦,
他揽着娇妻嘲讽我:“沈璃,若是疼了就求饶,本侯或许能赏你一杯喜酒。
”我抬起血肉模糊的手,却对他露出一抹凄艳的笑:“妾身不疼,祝侯爷百年好合。
”顾宴不知道,我身中奇毒,五感尽失,早已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。他更不知道,
我这三年的卑微、隐忍、像狗一样讨好他,只为了集齐他九十九次“悔恨”做药引。
就在刚刚,系统提示音响起:【当前悔恨值:98/99。】还差最后一滴泪。
【第一卷:枯木无心】第一章:喜堂血泪顾宴迎娶平妻柳如烟的那日,
京城下了一场百年未遇的大雪。镇北侯府张灯结彩,红绸挂满了枯枝,刺目得紧。而我,
作为顾宴明媒正娶的发妻沈璃,此刻却跪在喜堂最为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,
手里捧着那把断了弦的焦尾琴。“夫人,吉时已到,侯爷请您奏乐。
”喜婆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凑过来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的轻蔑,“侯爷说了,
柳姨娘最爱听那首《凤求凰》。若是弹得不好,惊扰了新人,这寒冬腊月的,
夫人怕是还得在雪地里多跪几个时辰。”我木然地抬起头,视线有些模糊。
三年前身中奇毒“枯木禅”,我的五感便开始日渐衰退。如今,
这漫天飞雪落在我单薄的脊背上,我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。就像一段枯木,正在缓慢地死去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开口,嗓音沙哑粗砺,像被砂纸磨过。透过喜堂大开的门扇,
我看见顾宴一身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大红喜服,正小心翼翼地牵着柳如烟跨过火盆。
柳如烟今日极美,弱柳扶风,倚在顾宴怀里,像极了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小白花。
她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我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。“阿宴,
”柳如烟娇滴滴的声音传来,“姐姐跪在雪地里,会不会冻坏了身子?
毕竟姐姐以前是……那样要强的人。”顾宴闻言,冷冷地扫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情分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。“她?”顾宴冷笑一声,
“她如今就是个不知冷热的怪物,便是跪死在这里,也是她在为当年的罪孽赎罪。”罪孽?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琴。顾宴至今都认为,三年前是我为了嫁入侯府,
不惜下毒害得柳如烟无法生育,又冒领了柳如烟救他的功劳。他不知道,
真正救他出死人堆、背着他爬过三座雪山的人是我;他不知道,为了给他解毒,
我不惜动用禁术将毒素引到自己身上,才落得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;他更不知道,
柳如烟才是那个窃取信物、满口谎言的骗子。但我现在不需要他知道了。我需要的,
只是他的“悔恨”。【系统提示(内心独白):当前悔恨值收集进度:98/99。
还差最后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,枯木禅即可彻底拔除。】我深吸一口气,
将满是冻疮的手指按在琴弦上。这把焦尾琴的弦,被顾宴特意换成了粗糙的牛筋弦,
且绷得极紧。“铮——”第一个音符响起,指尖便传来一阵久违的钝痛。痛觉!我心头一颤,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狂喜。枯木禅毒性深重时,我连断骨之痛都感觉不到。
如今指尖传来刺痛,说明毒素正在松动!我加大了指尖的力度。“铮!铮!铮!”琴声凄厉,
如杜鹃啼血,完全没有《凤求凰》的缠绵悱恻,反而透着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。每一次拨弦,
那牛筋便深深勒入我的皮肉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染红了琴身,也染红了洁白的雪地。
像是在这喜庆的日子里,绽开的一朵朵不详的红梅。宾客们开始骚动。“这……这是喜乐?
怎么听着像丧音?”“镇北侯夫人这是在诅咒新人啊!”“沈璃!
”一声暴喝打断了我的琴声。顾宴松开柳如烟,大步流星地冲入雪地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他力气极大,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。“你在干什么?本侯让你弹《凤求凰》,你弹的是什么?
招魂曲吗?!”我仰起头,看着这张我曾经爱逾性命的脸。此刻,
他的眼中倒映着我苍白如纸的面容,以及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血迹。“侯爷,
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,“妾身手疼,弹不出欢愉之音。”顾宴怔住了。
他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十指,那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喜靴上。那一瞬间,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原本滔天的怒火,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是一种……名为“慌乱”的情绪。“你……”顾宴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抖,
“你为什么不喊疼?以前手指破个皮都要哭半天,现在手都要废了,你为什么不哭?
”我心中冷笑。哭?以前那个爱哭爱笑的沈璃,早就死在他一次次的羞辱里了。
“妾身不知疼。”我淡淡道,“只要侯爷和妹妹高兴,这双手废了便废了。
”顾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猛地甩开我的手。他后退半步,死死盯着我,眼底的风暴在翻涌。
不是快意,不是厌恶。而是一种因为无法掌控局面而产生的恐慌,
以及深埋心底的一丝……愧疚。【体内枯木禅反应:第98次悔恨波动,收集成功。
】【距离彻底解毒,仅剩最后一滴“至亲至爱悔恨泪”。】只差最后一步了。我垂下眼帘,
掩去眼底的精光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:“祝侯爷与妹妹,百年好合,断子绝孙。
”最后四个字,我含在嘴里,没有发出声。第二章:药引将至喜宴直到深夜才散去。
我被顾宴下令扔回了偏僻的柴房,连个大夫都没请。柴房四面漏风,
唯有一堆发霉的稻草勉强可以御寒。我蜷缩在角落里,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。
“真是个疯子。”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房梁上传来。紧接着,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。
来人一身墨色锦衣,腰间挂着一枚形状古怪的骷髅玉佩,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邪气。
是谢景行。江湖人称“鬼医”,也是我这个昔日“听雨楼”楼主唯一的知己。
“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?”谢景行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动作轻柔地抓过我的手,
将珍贵的“生肌膏”不要钱似的往我伤口上抹,“沈璃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?
你是听雨楼的楼主,是让江湖闻风丧胆的‘血罗刹’!为了顾宴这么个睁眼瞎,你值得吗?
”**在墙上,感受着药膏带来的丝丝凉意。“值得。”我虚弱地笑了笑,“不是为了他,
是为了我的命。”“枯木禅”乃天下奇毒,无药可解。唯一的解法,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当年的我太过骄傲,练功走火入魔才中了此毒。为了活下去,我封印了内力和记忆,
化作普通孤女,阴差阳错救了顾宴。谁知,这一救,便是三年的炼狱。
但也正是这三年的“情伤”,成了我解毒的唯一契机。“只差最后一滴泪了。
”我看着谢景行,“谢景行,帮我个忙。”谢景行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:“杀了他?
还是杀了那个绿茶柳如烟?我早看他不顺眼了,只要你点头,今晚我就把镇北侯府夷为平地。
”“不。”我摇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杀人太便宜他们了。我要的,是诛心。
”“柳如烟不是最喜欢装病吗?那你就帮我给她‘治治病’。”谢景行挑眉:“你想怎么做?
”“柳如烟谎称当年救顾宴的人是她,可她根本不知道,当年为了给顾宴解‘寒**’,
施针之人在他背后的穴位上留下了特殊的梅花印记。而这种针法,天下只有我会。
”我顿了顿,声音愈发冰冷,“而且,柳如烟根本没有生育能力。当年她为了争宠流产,
其实是个死胎。这事儿,除了她自己,没人知道。”谢景行眼睛一亮:“你要揭穿她?
”“不急。”我冷笑,“现在的顾宴对她深信不疑。我要让顾宴亲眼看到真相,
亲耳听到柳如烟承认。我要让他在最爱柳如烟的时候,发现自己彻头彻尾是个笑话。
”“只有那样极致的崩溃,才能流出我要的‘悔恨泪’。”正说着,
柴房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。谢景行神色一凛,瞬间翻身上梁,隐匿了气息。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顾宴,而是柳如烟。她还没卸妆,一身正红色的寝衣,外面披着狐裘,
衬得脸色愈发红润。哪里还有半点白天弱不禁风的样子?她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,
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。“姐姐。”柳如烟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
“阿宴睡着了,我来看看你。听说你手废了?真是可怜。”我没有说话,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“别这么看着我。”柳如烟蹲下身,
用那修长的护甲轻轻划过我的脸颊,“要怪就怪你命不好。明明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,
凭什么占着侯夫人的位置?阿宴是我的,荣华富贵也是我的。”她挥了挥手,
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按住我。“这碗‘安神汤’,可是妹妹特意为你熬的。喝了它,
你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,只会安安静静地变成一个傻子。”柳如烟笑得恶毒:“姐姐,
你若是变成了傻子,阿宴肯定会更厌恶你,直接把你休了扔去喂狗。到时候,
这侯府就真的只有我一位女主人了。”黑色的药汁被强行灌入我的口中。苦。极度的苦涩。
我的味觉竟然恢复了一点?这汤里放了过量的朱砂和曼陀罗,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发狂致死。
我没有挣扎,任由她们灌下去。因为我知道,枯木禅最喜剧毒。这碗毒药,不仅伤不了我,
反而会成为我冲击瓶颈的助力。“咳咳……”我假装呛咳,瘫软在地上。
柳如烟满意地站起身,擦了擦手:“把门锁死。明天早上再来收尸。”门重新关上。黑暗中,
我呕出一口黑血。体内的经脉开始剧烈灼烧,那是枯木禅在吞噬毒药的反应。
痛感如潮水般袭来,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猛烈。但这痛感让我感到无比清晰。我活着。并且,
正在变得强大。“蠢货。”谢景行跳下来,看着地上的黑血,啧啧称奇,
“她这是给你送补药来了。”他递给我一颗清心丹:“接下来的戏,你打算怎么演?
”我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底闪烁着幽暗的鬼火:“明天,就是我和顾宴摊牌的时候。
”“我要让他亲手把刀捅进我胸口。只有置之死地,才能换来那最后一滴泪。
”第三章:绝情一剑次日清晨,镇北侯府乱成了一锅粥。因为新晋的平妻柳如烟,
“流产”了。她满身是血地倒在我的柴房门口,哭得撕心裂肺,
手里紧紧攥着我那个被摔碎的玉佩碎片。顾宴冲过来的时候,
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:柳如烟倒在血泊里,而我“疯疯癫癫”地站在一旁,
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剪刀(这是谢景行临走前特意留给我的道具)。“阿宴!救命!
姐姐她疯了!她要杀我们的孩子!”柳如烟哭得几乎昏厥,“我好心来给她送早饭,
她却说我不配生下侯爷的孩子……阿宴,我的肚子好痛……”顾宴的双眼瞬间赤红。
他大步上前,一脚狠狠踹在我的心窝。“砰!”我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柴堆上。
胸口传来骨裂的声音,剧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。“沈璃!你这个毒妇!”顾宴抱起柳如烟,
转头看向我的眼神仿佛要吃人,“烟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要你全族陪葬!”全族?
我忍不住笑出了声,一边笑一边咳血。“侯爷忘了,我是个孤儿,哪来的全族?
”“若非要说有,那我唯一的亲人,就是三年前那个在雪山上背着你不离不弃的傻子。可惜,
那个傻子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。”顾宴浑身一震。他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某根神经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死死盯着我。“阿宴!别听她胡说!她是想拖延时间!
”柳如烟在他怀里尖叫,“大夫!快叫大夫!
我们的孩子……”顾宴此时已顾不得探究我话里的深意。很快,府医赶到了。不出所料,
这是柳如烟的人。府医把脉后,大惊失色:“侯爷!夫人这是……这是落胎之兆啊!
而且是被利器所惊,怕是……怕是以后都难再有孕了!”“沈!璃!
”顾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他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尖直指我的咽喉。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!
”我扶着墙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虽然衣衫褴褛,满身血污,但这一刻,我脊背挺直,
宛如当年那个傲视群雄的听雨楼楼主。“顾宴,你信她,不信我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
平静地问出最后一次。“事实摆在眼前,你让我如何信你?!”顾宴的手在颤抖,
剑尖划破了我的脖颈,渗出一丝血线。“三年前你下毒害她,我不计前嫌娶你进门。
如今你不知悔改,竟还要害我子嗣!沈璃,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!”“好一个不计前嫌。
”我闭上眼,眼角滑落一滴泪。这滴泪不是为他流的,是为那个死去的沈璃流的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侯爷便杀了我吧。”我猛地向前一步,让那锋利的剑尖,瞬间刺入我的左肩!
“噗嗤——”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顾宴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求死,他惊恐地想要收剑,
但我死死抓住了剑刃。鲜血顺着剑身流淌,染红了他的手。“你……”顾宴脸色煞白,
“你疯了?”“这一剑,还你当年的收留之恩。”我盯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睛,
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,“顾宴,你看清楚了。我的血,是红的。而你的心,是黑的。
”“从今往后,你我恩断义绝。黄泉碧落,永不相见。”我说完这句话,
体内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内力,终于随着这剧痛和情绪的爆发,开始疯狂运转。枯木逢春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击,顾宴却像是被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。
他看着我胸口涌出的鲜血,脑海中忽然闪过三年前雪山上的画面。那个背着他的女子,
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药香,和此刻我血里的味道……一模一样!而且,那个女子受伤时,
也是这样倔强地不说疼。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会疯狂生长。顾宴的手松开了剑柄,
踉跄后退。“不……不对……当年的药香……”他猛地转头看向怀里的柳如烟,“烟儿,
你当年救我时,身上带的是什么香囊?”柳如烟愣住了,眼神闪烁:“阿……阿宴,
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当然是……是薰衣草……”“错!”顾宴嘶吼道,“是寒潭香!
只有常年服用寒潭莲花的人血里才会有这种味道!”他再次看向我,
眼中的愤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惊恐和……滔天的悔恨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剧烈悔恨波动!悔恨值:99/99。】【恭喜宿主,枯木禅——解!
】【第二卷:置之死地,涅槃重生】第四章:迟来的真相长剑贯穿左肩的那一刻,
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。许是因为“枯木禅”的毒劲正在最后一刻疯狂反扑,
又或许是因为,心死了,身子便麻木了。但我清晰地听到了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,那是结束,
也是开始。“沈……沈璃?”顾宴松开了手,那柄象征着他赫赫战功的“寒光剑”,
此刻正插在他发妻的身上,剑柄还在微微颤动。他踉跄着后退,脸上血色尽褪,
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、满含厌恶的眼睛,此刻却盛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茫然。
我无力地向后倒去。并没有预想中冰冷的地面,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接住了我。
是谢景行。他终于不再隐藏行踪,一身墨衣如鬼魅般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,单手揽住我,
另一只手迅速在我几处大穴上疾点。“沈璃!你给老子撑住!
”谢景行一向玩世不恭的声音里,此刻竟带着一丝颤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我胸口涌出的黑血,
咬牙切齿,“你就这么急着死?你就这么想让他后悔?”**在他怀里,视线开始涣散。
但我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看向那个呆立在原地的男人。我要看着他痛。我要看着他,
把那颗心生生剖出来。“顾宴……”我气若游丝,嘴角却挂着一抹解脱的笑,“你闻到了吗?
这血的味道……和三年前雪山上的,是不是一样?”顾宴浑身剧震。他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,
跪在我面前,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我的伤口,却被那一手的鲜血烫得瑟缩。
“一样……是一样的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,“寒潭香……是寒潭香!
为什么?为什么你会流这种血?沈璃,你说话!当年救我的人到底是谁?!”“啪!
”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顾宴脸上。动手的不是我,是谢景行。这一巴掌极重,
直接将顾宴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溢血。“你还有脸问?”谢景行冷笑,
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杀意,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医案,狠狠甩在顾宴脸上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这是三年前沈璃为了救你,以身试毒写下的《引血录》!每一针,
每一药,都是她拿命换的!”“为了救你这个瞎了眼的废物,她毁了一身绝世武功,
中了天下奇毒枯木禅,五感尽失,痛觉全无!你以为她是不知冷热的怪物?顾宴,
她是为了你才变成怪物的!”漫天纸张纷飞,落在雪地里,落在顾宴的膝头。
顾宴颤抖着抓起一张。那上面字迹潦草,却清晰地记录着:“正月初三,引寒毒入体,
痛入骨髓,恐失明,无论如何,需保他性命……”“啊——!!!
”顾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,如同受伤的野兽。他死死攥着那张纸,指甲深深嵌入肉里。
记忆如潮水般倒灌。他想起这三年来,他让沈璃跪在雪地里,逼她用冷水浣纱,
嘲笑她像根木头……每一次羞辱,都像是一把回旋镖,如今正千倍万倍地扎在他自己的心上。
“我错了……阿璃,我错了……”顾宴跪行着上前,想要抓我的手,却被谢景行一脚踹开。
但他不管不顾,依旧像条狗一样爬过来,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宿主接收到“至亲至爱之人的绝望血泪”。】【药引集齐。
枯木禅解毒程序启动。】【宿主即将进入“龟息假死”状态,重塑经脉,时长:七日。
】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,我终于松了一口气。顾宴,你的眼泪,真脏。但这最后一味药,
还是多谢了。“谢景行……”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虚弱地说道,
“带我走……我不想死在……他的地盘……”话音未落,黑暗便彻底吞噬了我。
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,我听到了顾宴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沈璃!你别死!求求你别死!
我把命给你!你醒过来啊!!”晚了。顾宴,地狱的大门开了,你就慢慢在里面煎熬吧。
第五章:疯魔与炼狱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,我仿佛置身于滚烫的岩浆之中,
全身的骨骼被寸寸打碎,又重新拼接。那种痛,比生孩子还要痛上千百倍。
但我却在这种剧痛中感到无比的欢愉。因为我知道,这是新生的痛。
枯萎的经脉正在重新焕发生机,消失的内力如同江河入海,奔腾咆哮。
而在我“死去”的那七天里,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。镇北侯顾宴,疯了。这件事,
是后来小桃哭着告诉我的。没错,小桃没死。当初柳如烟只是把她卖到了牙行,
被谢景行的人暗中救了下来,一直藏在听雨楼养伤。小桃说,那日我断气后,
谢景行本想直接带走我的“尸体”。但顾宴像是入了魔,他调集了所有侯府暗卫,
甚至不惜动用军队,将谢景行团团围住。他双目赤红,抱着我渐渐冰冷的身体,谁也不让碰。
“她没死……她只是睡着了……”“本侯是镇北侯,本侯命令她醒过来!
”谢景行见我不宜久留,便暂时退去,但他留下了一句话:“顾宴,七日后,我来接她回家。
你不配葬她。”那七天,对于顾宴来说,是真正的人间炼狱。
他把我的身体抱回了主卧——那个曾经连**近一步都会被他嫌弃的地方。
他亲自给我擦洗身上的血迹,换上最好的云锦华服。
他握着我不冰冷的手(龟息状态**温极低),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。“阿璃,
你记得吗?当年你说想去江南看荷花。等天暖了,我们就去,好不好?”“阿璃,你别吓我,
你起来骂我一句啊……”“哪怕你打我一顿,给我一剑,也好过这样不理我……”回应他的,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而在第三天,顾宴终于想起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柳如烟。
柳如烟这几天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,装作受惊过度的样子,实则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。
可惜,她低估了顾宴的疯狂。顾宴提着剑,一脚踹开了她的房门。
“阿宴……”柳如烟还想故技重施,梨花带雨地扑过来,“姐姐的事我也很伤心,
可是人死不能复生,你要保重身子啊……”“人死不能复生?”顾宴幽幽地重复了一句,
随后猛地挥剑。“啊——!!!”柳如烟惨叫一声,捂着左耳倒在地上。她的左耳,
被削了下来。“你也知道痛?”顾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“阿璃当年为了给我试药,
全身溃烂的时候,你在干什么?你在拿着她的信物,在我的床上邀功!
”“阿璃被我罚跪在雪地里的时候,你在干什么?你在喝着燕窝,笑她**!
”顾宴一步步逼近,眼底是如同实质的黑气。“你说你怀孕了?你说阿璃推了你?来,
让本侯看看,你的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种!”“不要!阿宴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
”柳如烟吓得失禁,在地上拼命磕头,“我说!我都说!当年救你的是沈璃!玉佩是我偷的!
孩子也是假的!是我买通了府医,是用鸡血骗你的!求求你别杀我!”真相大白。
虽然早已猜到,但亲耳听到这些,顾宴还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。原来,
他这三年捧在手心里的“白月光”,是一条毒蛇。而他亲手折磨、践踏、逼死的,
才是那个真正爱他入骨、救他性命的人。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顾宴仰天长笑,笑声凄厉如鬼,
“顾宴啊顾宴,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”他没有杀柳如烟。死太便宜她了。
他让人挑断了柳如烟的手筋脚筋,割了她的舌头,把她扔进了只有公狗的后院。
“既然你喜欢叫,那就去畜生堆里叫个够。”做完这一切,顾宴回到了我的床边。
他看着我苍白的脸,突然拿起桌上的剪刀,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。一下,两下,
三下。鲜血流了一地。“阿璃,你看,我也疼了。”“这样,我们是不是就算扯平了?
”“你醒过来好不好?只要你醒过来,我的命给你,侯爵之位给你,什么都给你……”可惜,
我“听”不到。第七日深夜。就在顾宴因为失血过多和极度悲伤昏迷过去的时候,
谢景行带着听雨楼的死士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侯府。他们带走了我的“尸体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