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白月光捐肾,女友却怀了别人的孩子精选章节

小说:我给白月光捐肾,女友却怀了别人的孩子 作者:雨神写书 更新时间:2026-02-12

我为白月光捐肾手术成功的第二天,相恋三年的女友林蔓握着我的手,哭得梨花带雨。

她将一张B超单,轻轻放在我苍白的病号服上。「沈砚,我怀孕了,但孩子不是你的。

你……你还能原谅我吗?」01.空白的手术同意书消毒水的气味像是无形的藤蔓,

缠绕着我每一寸**在外的皮肤,钻进我的鼻腔,最后盘踞在我的肺里。很长一段时间,

我的世界都是白色的。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护士服,

还有护士脸上那张白色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口罩。右腹的伤口在持续不断地叫嚣,

像有一把生了锈的钝刀,正一寸寸地反复切割我的血肉。麻药的劲儿过去了,

痛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我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那道新生的疤痕,火烧火燎。

女友林蔓坐在我的床边,正低头为我削一个苹果。她削得很慢,很认真,

长长的果皮垂落下来,没有断。我记得刚和她在一起时,她连苹果都不会削,

笨拙地把果肉都削掉了一大半,最后还差点切到手。是我手把手教她的。

就像我教她如何在职场里写一份漂亮的PPT,如何在谈判桌上洞察对方的底线,

如何在我家那台复杂的老式咖啡机上,为我煮一杯刚刚好的拿铁。三年了。

我好像已经把她打磨成了我最喜欢的样子。「醒了?」林蔓抬起头,看到我睁开的眼睛,

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喜。她的眼圈是红的,眼底带着一片乌青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。

我费力地扯了扯嘴角,想对她笑一笑,告诉她我没事。可脸上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了,

根本不听使唤。「水……」我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,

发出的声音嘶哑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她立刻放下苹果和水果刀,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,

将吸管凑到我的嘴边。「慢点喝。」她轻声说,一只手还体贴地托着我的后颈。

温热的水流过干涸的喉咙,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「清浅……她怎么样了?」我问。

许清浅,我的白月光,也是我这颗肾脏的新主人。她有遗传性的肾脏衰竭,医生说,

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,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。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配型成功的人。

林蔓端着水杯的手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水滴溅落在白色的被单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「手术很成功。」她的声音很低,像蚊子哼哼,「她已经转到VIP病房了,

她爸妈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着。」「那就好。」我闭上眼睛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我脑海里浮现出许清浅苍白的脸。那个在我整个少年时代里,像月光一样清冷又明亮的女孩。

她收到我的匿名捐赠信时,会不会觉得很意外?又或者,她其实已经猜到是我了。毕竟,

这个世界上,愿意为她豁出性命的傻子,好像也只有我一个。我甚至能想象到她父母找到我,

签下那份《活体器官捐赠自愿书》时的场景。他们说,沈砚,我们知道你对清浅的心意。

我们不会亏待你的,你开个价。我只是笑笑,在「捐赠人」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而在「捐赠人亲属」那一栏,我犹豫了很久。最后还是留了白。我不想让林蔓知道。

我怕她会闹,怕她会哭,怕她会用眼泪逼我放弃。可我没办法放弃。那是我欠许清浅的。

我这条命,本就是当年她从冰冷的河水里救回来的。现在,我还她一颗肾,很公平。只是,

我没想到,我那个不着调的发小,还是把这件事捅给了林蔓。

我甚至能想象到林蔓哭着冲进手术室前,对我大吼「沈砚你疯了」的场景。真疼啊。

不止是伤口。我的心脏也像是被那把钝刀,一下下地凌迟着。「沈砚,」

林蔓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浓重的鼻音,打断了我的思绪,「你……你还爱我吗?」

我费力地睁开眼。逆着光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觉得她的身影在微微颤抖。这个问题,

真是又傻又多余。如果不是爱她,我又怎么会怕她伤心,瞒着她做这么大的手术。

我动了动嘴唇,想说「爱」,可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。「对不起。」

她忽然说了这三个字。然后,我看见她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
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薄薄的纸。她将那张纸展开,轻轻地、轻轻地放在了我胸口的被子上。

那是一张B超单。右上角,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:林蔓。诊断结果那一行,

印着一行刺眼的黑字:宫内早孕,约6周。我的大脑,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
六周……我做手术准备加上住院,已经快一个月了。而这之前,我们因为工作,

已经异地了两个月。时间,对不上。像是一盆冰水,从我的头顶浇下,

瞬间浇灭了我伤口上所有的火焰。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「沈砚,」她握住我冰凉的手,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颗砸在我的手背上,滚烫,「我怀孕了,但孩子不是你的。」

她哭得喘不上气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「你……你还能原谅我吗?」

02.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,看了很久很久。

久到眼睛酸涩,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,混入鬓角的碎发里,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。

林蔓还在哭。压抑的、破碎的、仿佛肝肠寸断的哭声,充斥着这个狭小的单人病房。

我却觉得异常的安静。安静到,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,

那颗心脏正在一寸寸碎裂的声音。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,被一块巨石轰然砸穿。「为什么?」

我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段与我无关的天气预报。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
我以为我会愤怒,会咆哮,会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用尽全身力气去质问她。可我没有。

我只是平静地,看着她。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林蔓的哭声一滞,

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「为什么?」我又问了一遍。

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她终于挤出几个字,语无伦次,「那天公司团建,

我喝多了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生那种事……沈砚,你相信我,我只爱你一个人!」

喝多了。多么经典,多么烂俗,多么富有戏剧性的借口。我甚至想笑。可我笑不出来。

我只是看着她,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,曾以为会与我共度余生的女人。她的身上,

穿着我上个月刚托人从法国给她带回来的香奈儿套装。手腕上,

戴着我去年生日送她的卡地亚手镯。甚至她今天化的这个妆,都是我当初一点点教她的。

我把她从一个懵懂青涩的职场新人,变成了一个精致干练的都市白领。

我以为我为她塑造了铠甲。却没想到,她穿着我给的铠甲,投入了别人的怀抱。「他是谁?」

我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。「不……不重要……」林蔓慌乱地摇头,试图躲闪我的目光,

「沈砚,我们忘掉这件事好不好?我们把孩子打掉,重新开始……就像以前一样……」

就像以前一样?我慢慢地转动眼球,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那里,

正孕育着一个不属于我的生命。一个由背叛和谎言浇灌出的恶之花。她怎么能说得如此轻巧?

「沈砚……」她见我不说话,又开始掉眼泪,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我的病床上,「我知道错了,

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为许清浅捐肾,我都没有怪你……你就原谅我这一次,好不好?

就一次……」她不提许清浅还好。她一提这三个字,我胸口那片冰湖的裂痕,

瞬间蔓延到了全身。我为许清浅捐肾。那是我自以为是的、对过去的一份交代,一份偿还。

为此,我瞒着她,独自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。我在手术台上,九死一生。

而我的女朋友,却在另一张床上,怀着别人的孩子。这是多么荒唐,多么可笑的讽刺。

我缓缓抬起手,想要推开她。可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她衣服的布料时,我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
不是她惯用的那款「无人区玫瑰」香水味。

而是一股陌生的、带着侵略性的雪松味男士古龙水。那味道很淡,几乎微不可闻,

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进了我的大脑。我的胃里,一阵翻江倒海。
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我猛地侧过头,「哇」的一声,吐了出来。吐出的,

是刚刚喝下去的温水,还有一些黄色的胆汁。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。「沈砚!

沈砚你怎么了?」林蔓的尖叫声,护士匆忙跑进来的脚步声,

各种器械发出的嘈杂声……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我的世界,

只剩下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。它像一个无形的烙印,烙在了林蔓的身上,

也烙在了我这三年可笑的爱情上。03.迟来的白月光我在医院里,又躺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,林蔓寸步不离地守着我,削水果,喂汤,擦身。

她做尽了一切身为一个「完美女友」该做的事。甚至比以前,更体贴,更温柔。

可我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。她和我说话,我就看着天花板。她给我喂东西,

我就默默地张开嘴。她流着泪求我原谅,我就闭上眼睛睡觉。我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

任由她摆布,却没有任何回应。我知道,我在用沉默凌迟她,也在凌迟我自己。医生说,

我这是术后应激反应,加上情绪波动太大,才会导致呕吐和低烧。只有我自己清楚,

那股恶心感,来源于我的灵魂深处。这天下午,病房的门被敲响了。林蔓以为是护士,

起身去开门。门口站着的人,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是许清浅。
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,长发披肩,脸上化着淡妆。那张曾经因为病痛而苍白如纸的脸,

此刻泛着健康的红晕,一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。她看起来美极了,

像一朵被雨水洗涤过的百合花,干净,纯粹,不染尘埃。她真的,很健康。用着我的肾。

「你好,我找沈砚。」许清浅的目光越过僵硬的林蔓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她的嘴角,

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。林蔓的脸色,瞬间白了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

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敌意,像一只护食的猫。「他需要休息,不方便见客。」

林蔓的声音冷冰冰的。许清浅却像是没听到,径直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,

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那股百合花的清香,瞬间在沉闷的病房里弥漫开来。「沈砚,」

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站定,微微弯下腰,看着我,「感觉怎么样?」我看着她。

看着这张曾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。少年时期的心动,青年时期的执念,

那些酸涩又甜蜜的暗恋时光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可奇怪的是,我的心,

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见到她时,几乎要跳出胸膛的悸动。或许,

那颗肾被摘除的时候,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跟着一起被摘除了。「还好。」我开口,

声音依旧沙哑。这是三天来,我说的第一句话。不是对林蔓,而是对许清浅。

我看到林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她的脸色,比墙壁还要白。「谢谢你。」

许清浅的眼睛里,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「我听我爸妈说了,

如果不是你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」她咬着嘴唇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「我欠你的,

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」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是的,表演。在今天之前,

我或许会为她这副模样而心疼不已。可现在,经历了林蔓那场更具毁灭性的「坦白」之后,

我对女人的眼泪,已经有了免疫力。「不用还。」我说,「那是我欠你的。」我说的是实话。

当年如果不是她,我早就淹死在冰冷的河里了。可这话落在林new的耳朵里,

却变成了另一层意思。变成了我对白月光割舍不下的情债。许清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

她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像是感动得无以复加。

「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……」她喃喃自语。我没有解释。

也没有必要解释。我只是觉得很累,很疲惫。一个用我的肾换来新生,

却跑来我病床前上演深情戏码的白月光。一个怀着别人孩子,

却守在我床边哭着求我原告的现女友。真是热闹啊。我的人生,就像一出三流的狗血剧。

而我,是那个最可笑的男主角。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「我累了,想睡一会儿。」

这是逐客令。许清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但她很快调整过来,

温柔地说:「好,那你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来看你。」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

清脆又遥远。病房里,又只剩下我和林蔓。还有那满室的、属于许清浅的百合花香。以及,

林蔓身上那股,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雪松味。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

让我再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窒息感。04.那个男人是谁?许清浅走后,

病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林蔓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,一动不动。
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果篮,眼神里翻涌着嫉妒、不甘和绝望。良久,

她才像是回过神来,猛地冲过去,一把抓起那个果篮,狠狠地朝门口砸去!「砰——」

的一声巨响。果篮四分五裂,里面的苹果、香蕉、葡萄滚了一地。其中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,

滚到了我的床脚,停了下来。像一颗被挖出来后,仍在跳动的心脏。「为什么!为什么!」

林蔓像是疯了一样,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。「你为了她,连命都不要了!可我呢?沈砚,

我算什么!」「我守了你三天三夜,你连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说!她一来,你就开口了!

你心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我!」她的质问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劈头盖脸地朝我砍来。

我睁开眼,冷冷地看着她。看着她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。曾几何为,

我觉得她这副为我吃醋的样子,很可爱。现在,只觉得无比的讽刺。一个背叛者,

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受害者的感情?「说完了吗?」我问。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盆冷水,

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火焰。她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我,嘴巴张了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「说完了就出去。」我重新闭上眼,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」「沈砚……」她的声音颤抖着,

带着哭腔,「你别这样……我害怕……」害怕?现在知道害怕了?

在我签下手术同意书的时候,她在哪?在我被推进手术室,生死未卜的时候,她在谁的床上?

在我虚弱地躺在这里,忍受着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的时候,

她却在想着如何求我原告一个孽种。现在,她却说她害怕。真是可笑。「出去。」

我又说了一遍,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。或许是我的冷漠彻底刺痛了她。

林蔓突然冲到我床边,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。「我不走!沈砚,

你不能这么对我!我把一切都给你了,我的青春,我的感情,

我所有的一切……你怎么可以因为我犯了一次错,就全盘否定我们这三年!」她的指甲,

隔着薄薄的病号服,深深地掐进了我的肉里。伤口被牵动,一阵剧痛传来。

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「松手。」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「我不松!」

她固执地摇头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「除非你答应我,原谅我!」

我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突然觉得很没意思。争吵,质问,

歇斯底里……这些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只会让我像个怨夫一样,面目可憎。我放弃了挣扎,

任由她抓着。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:「林蔓,那个男人,是谁?」她的身体,

猛地一僵。眼神开始慌乱地闪躲。「我……我说了,不重要……」「看着我的眼睛,回答我。

」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「他是谁?」沉默。死一般的沉默。

只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,在空旷的病房里回响。我没有再逼她。

我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慢慢地解锁,找到了我律师的电话。然后,当着她的面,

按下了拨号键。「嘟——嘟——」电话接通的提示音,每响一声,都像一记重锤,

敲在林蔓的心上。她的脸色,一寸寸地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「喂,沈砚?你身体怎么样了?

」电话那头,传来王律师沉稳的声音。我没有理会他的问候,只是淡淡地开口:「王律师,

帮**拟一份分手协议。」「什么?分手?和林**?」王律师显然很惊讶。「是的。」

我看着林蔓那张血色尽失的脸,继续说道,「另外,我名下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,

帮我挂牌出售,所有权和她一人一半。车子归她,我名下的存款和理财产品,

按照婚前财产进行公证和分割……」我的话还没说完,林蔓终于崩溃了。

她猛地抢过我的手机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「不要!沈砚!不要!」她哭喊着,

整个人扑进我的怀里,紧紧地抱住我。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「我说!我说!

你别这么对我!」她抬起头,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
她凑到我的耳边,用一种近乎气声的、破碎的声音,说出了那个名字。「是周燃……」

「是周燃!」轰——我的大脑,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。周燃。那个在我创业最艰难的时候,

用资本恶意收购我的项目,逼我差点破产的死对头。那个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,

扬言要让我一无所有的男人。原来是他。原来,一直都是他。

05.周燃的挑衅周燃是在第二天下午来的。彼时,林蔓刚刚哭着离开。

我以需要静养为由,让她暂时不要再来医院。她一步三回头,眼神里的祈求和绝望,

几乎要将我溺毙。我只是漠然地看着,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心,已经麻木了。

周燃出现的时候,没有提任何果篮或花束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,
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锃亮的皮鞋踩在医院洁白的地砖上,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
他不像来探病,更像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。「哟,沈大才子,怎么躺这儿了?」

他拉开我床边的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嚣张至极。他身上,

带着一股浓烈的雪松味古龙水。就是我那天在林蔓身上闻到的味道。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,

但我强行压了下去。我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「听说你为了那个叫什么……许清浅的初恋,把肾都捐了?」周燃啧啧了两声,

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「真是感天动地,年度最佳舔狗非你莫属啊。」他顿了顿,

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我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「不过,

你也别太难过。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,林蔓可没闲着。」「她在我身下,

叫得可比你好听多了。」他的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我尚未愈合的伤口,

然后狠狠地搅动。我能感觉到我全身的血液,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。我的手,在被子下面,

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陷进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。但我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
「怎么?不说话?生气了?」周燃似乎对我的平静很不满意,他靠回椅背,

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。「唰唰唰」,他写下一串数字,

然后将那张支票撕下来,轻飘飘地扔在我的被子上。「五百万。」他轻描淡写地说,

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。「算是给你的补偿。精神损失费,或者……身体损耗费?随你怎么说。

」「毕竟,」他又笑了,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意和炫耀,「林蔓跟了我,我总得知恩图报,

谢谢你帮我把她**得这么好,这么懂事。」那张薄薄的支票,像一团火,灼烧着我的眼睛。

五百万。他用五百万,来买断我三年的感情,来嘲讽我被戴上的这顶绿帽子。这是我这辈子,

受过的最大的羞辱。我缓缓地抬起眼,目光第一次与他对视。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。

因为我看到周燃脸上的笑容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「周燃。」我开口,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。

「你记不记得,三年前,你收购我那个项目的时候,我对你说过什么?」周燃愣了一下,

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个。他皱了皱眉,似乎在回忆。三年前,

我的第一个创业项目「星图科技」,在即将拿到A轮融资的前夕,

被周燃用不正当的资本手段恶意狙击,最后被迫**给他。那天,在签约仪式上,

他也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。他对我说:「沈砚,

你这种只有技术没有脑子的书呆子,只配给我打工。」我当时回答他:「风水轮流转。

你今天能从我这里抢走什么,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加倍吐出来。」现在,我看着他,

一字一句地,重复了当年的那句话。「风水轮流转。」「今天,你从我这里抢走了什么。」

「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,加倍吐出来。」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

敲碎了他脸上所有的得意和嚣张。周燃的脸色,瞬间阴沉了下去。他死死地盯着我,

眼神里迸发出毒蛇般的阴狠。「沈砚,**还当自己是三年前那个愣头青?」他冷笑一声,

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「你现在就是个没了肾的废物!你拿什么跟我斗?」他弯下腰,

捡起那张被我忽视的支票,强行塞进我病号服的口袋里。他的手指冰冷,触碰到我的皮肤,

激起我一阵生理性的厌恶。「拿着吧。」他拍了拍我的脸,动作轻佻,却充满了侮辱性,

「这是你应得的。以后见到我,记得绕道走。」说完,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,

头也不回地走了。病房里,又恢复了安静。那股雪松的味道,却久久没有散去。我躺在床上,

一动不动,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。过了很久,我才缓缓地抬起手,伸进口袋,

拿出了那张支票。我看着上面那串刺眼的数字。然后,当着空无一人的病房,缓缓地,

将它撕成了两半。再然后,是四半,八半……直到它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碎屑。我扬起手,

漫天的纸屑,如同冬日里的一场大雪,纷纷扬扬地落下。落在我的脸上,我的身上,

我的心上。冰冷,刺骨。06.清理资产我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。出院那天,天空阴沉,

像一块脏掉的灰色抹布。来接我的是我的发小,秦浩。就是他,把我要捐肾的事告诉了林蔓。

我上车后,他递给我一支烟,自己也点上一根,猛吸了一口。「砚哥,对不住。」

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,声音有点闷。我摇下车窗,让冷风灌进来。烟雾很快被吹散。

「不怪你。」我说。就算他不说,林蔓迟早也会知道。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
「那你……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」秦浩小心翼翼地问。我没有立刻回答,

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这座我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城市,此刻看起来无比的陌生。

「先回家。」我说的是回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,而不是我和林蔓同居的那个「家」。

秦浩没再多问,发动了车子。回到老房子,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我打开所有的窗户,让空气流通。秦浩帮我把简单的行李放下,犹豫了半天,还是开口了。

「林蔓……她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,我没敢接。」「嗯。」我应了一声,

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。「她还来公司找过你,

我说你还在住院……她好像……瘦了很多。」我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,

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「秦浩,」我头也不抬地说,「以后,不要再跟我提前她的任何事。」

秦浩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把自己关在老房子里。

除了处理一些公司积压的邮件,我大部分时间,都在做一件事——清理资产。

我给王律师打了电话,重新启动了分手协议的流程。「沈砚,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了?」

王律师在电话那头劝我,「你和林**毕竟有三年的感情,而且你现在身体……」

「我很确定。」我打断他,「就按我说的办。那套公寓,尽快挂牌出售,市场价,

不用特意压价。」「那林**那边……如果她不同意……」「她会的。」我淡淡地说。

我太了解林蔓了。她是一个极度需要物质安全感的人。和平分手,拿到一半的房款,

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。如果闹上法庭,婚前财产公证会让她输得一败涂地。她是个聪明人,

知道该怎么选。果然,三天后,王律师告诉我,林蔓同意了。她只有一个要求,

在房子卖掉之前,她要继续住在那里。我同意了。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拉扯。接下来,

是车子,存款,基金,股票……我让王律师和我的理财顾问,将所有能分割的资产,

都做了一份详尽的清单。我像一个外科医生,冷静而精准地,将我和林蔓这三年的过往,

一点点地从我的生活中切割出去。这个过程,比我想象的要平静。没有心痛,没有不舍。

只有一种逐步解脱的轻松感。秦浩来看过我几次,每次都欲言又止。他大概觉得我疯了。

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不要,放着几百万的「补偿款」不要,却像个苦行僧一样,

把自己关起来,算计那些冰冷的数字。他不懂。那些数字,才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它们是理性的,是诚实的,是不会背叛的。不像感情。第七天晚上,

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是许清浅打来的。「沈砚,我听秦浩说,你出院了?」
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。「嗯。」「你怎么……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?我今天过去找你,

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。」我的眉心,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「有事吗?」我问。

「也没什么大事……」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,「就是……我爸妈想请你吃个饭,

当面谢谢你。可你连个机会都不给……」我沉默了。和许清闲的父母吃饭?

去听他们虚伪的客套和感谢?去看他们脸上那副既感激又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的表情?

我没有兴趣。「我最近身体不方便,改天吧。」我敷衍道。「沈砚,」她突然叫我的名字,

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「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?气我……在你生病的时候,

没有像林蔓一样照顾你?」她又提到了林蔓。这两个女人,像是说好了一样,

总喜欢把对方的名字挂在嘴边,来试探我的反应。「没有。」我感到一阵烦躁。

「那你为什么躲着我?」她不依不饶,「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,我会很难过,

会觉得很愧疚……」愧疚?我差点笑出声。如果她真的愧疚,就不会在我刚做完手术,

最虚弱的时候,跑到我病房里去演那出「深情戏码」。「许清浅,」我打断她,

声音冷了下来,「我的肾已经给你了。我们两清了。」「以后,不要再来找我了。」说完,
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然后,关机。世界,终于清静了。**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

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我以为,切断了和林蔓的联系,切断了和许清浅的幻想,

我就能获得平静。可我错了。第二天,麻烦就找上了门。07.母亲的遗物第二天一早,

我就被一阵急促的门**吵醒。我以为是秦浩,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门口站着的,却是林蔓。

她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यो悴了,眼窝深陷,脸色苍白,只有小腹,隔着薄薄的衣衫,

能看出一点微弱的弧度。她手里,提着一个保温桶。「我给你炖了鸡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