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仿生脊椎藏杀机我哥是科技新贵,我是家族废物。父亲临终前将全部股份留给我,
他在葬礼上笑着对我说:「弟弟,公司给你玩三个月,破产后我来收拾。」我当着他的面,
把芯片插入自己后颈:「你忘了,当年车祸后……父亲给我换了仿生脊椎。」「现在,
我和你的云端大脑直连了。」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,我慢条斯理地问:「猜猜看,
你那点商业机密……在我这儿算几级权限?」
---2灵堂惊变恒温系统将灵堂的空气维持在一种刻意的、冰冷的二十二度,
与外面七月流火的燕城仿佛两个世界。哀乐是聘请顶级乐团现场演奏的,
低沉的大提琴与如泣如诉的小提琴交织,庄重,昂贵,
却透着一股与逝者林正雄生前行事风格迥异的浮夸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白梅与百合香气,
底下却隐约能嗅到另一种更真实的、属于新漆木料、电子设备运转,
以及上百号人聚集时难以避免的体味与香水混杂的气息。黑压压的人群,
像一群沉默而警惕的乌鸦,簇拥在灵堂两侧。
政要、商贾、科技巨头、媒体名流……燕城乃至半个**金字塔尖的面孔,
十之七八汇集于此。他们的目光,如同精密扫描仪,
掠过水晶棺椁中安详得近乎失真的林正雄遗容,
掠过正前方家属席位上那两个仅存的林姓男人,
最终定格在中央那面巨幅全息投影上——林正雄过往辉煌时刻的影像无声轮播,意气风发,
指点江山。每一帧画面,都在无声地强调着“林氏重工”这个庞然大物的分量,
以及此刻权力真空所带来的、令人心悸的机遇与变数。家属席首位,林熠站得笔直。
剪裁完美的黑色手工西装裹着他堪称模特的身材,领口雪白,衬得他下颌线如刀削般冷硬。
他微微抬着下巴,目光平静地迎接着或明或暗的打量,
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、与哀伤氛围格格不入的弧度。那弧度里,有掌控全局的从容,
也有对即将到来的“正戏”的隐约期待。他是林正雄的长子,林氏重工公认的继承人,
科技媒体追捧的“破晓者”,主导了公司近五年所有重大战略转型,
将传统重工巨头成功拖入AI与精密制造的新蓝海。他是天之骄子,是父亲最得意的作品,
是此刻灵堂里所有人心中默认的、林氏帝国下一任无可争议的君主。
而坐在他侧后方一步之遥轮椅上的,是他的弟弟,林烬。林烬同样穿着一身黑,
只是那西装穿在他清瘦得过分的身上,显得有些空荡。他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,
近乎透明,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浓密的睫毛垂着,
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郁的扇形阴影。他双手安静地交叠放在膝上,指节修长却无力,
几乎一动不动,像个精致而易碎的瓷偶。与林熠接收到的那些或敬畏或讨好的目光不同,
投向林烬的视线,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、惋惜,
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轻蔑——那是看向一个漂亮残废,一个家族吉祥物,
一个迟早要被扫进历史尘埃的附属品的眼神。十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,带走了他们的母亲,
也让当时年仅十六岁的林烬胸椎以下永久性损伤,余生与轮椅为伴。从此,
林烬的名字便从林氏继承人的序列中彻底消失,变成了一个符号:悲剧的产物,家族的负累,
用来衬托林熠完美与强大的、可悲的对照组。葬礼的流程冗长而枯燥。各界代表致辞,追思,
缅怀。林熠作为长子,代表家属致答谢词。他站在聚光灯下,声音沉稳有力,
情感克制而饱满,回顾父亲功绩,展望林氏未来,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,
赢得阵阵肃穆的掌声。没有人注意到,或者说没有人关心,
轮椅上的林烬从头至尾都没有抬起头。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
与周遭的哀荣、算计、暗流汹涌完全隔绝。终于,仪式临近尾声。律师,
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,在两位助理的陪同下,走到了灵堂前方。
气氛为之一变,所有嘈杂的低语瞬间消失,连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凝滞了。
一道道目光变得灼热,聚焦在律师手中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钛合金文件箱上。
林熠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姿态放松而笃定。
律师没有多余的开场白,直接打开文件箱,取出一份厚重的、封存完好的文件。他环视全场,
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宣布:“遵照林正雄先生生前遗嘱,及公证程序,
现公布其名下持有的林氏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,
总计百分之四十二点七的股权归属及相关安排。”灵堂里落针可闻。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律师拆开封条,取出遗嘱正文,目光落在关键段落上,停顿了一秒——这短暂的停顿,
让林熠微微蹙了下眉。“立遗嘱人林正雄,将其持有的林氏重工全部股份,
”律师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,“以及与之相对应的所有投票权、收益权等附属权益,
无条件赠予……”他的目光,越过了站在前方、身姿挺拔的林熠,
落在了那个一直低着头的、轮椅上的身影。“……其次子,林烬。”“嗡——!
”短暂的死寂后,灵堂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。
惊愕的低呼、难以置信的抽气声、压抑的议论瞬间炸开,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所有的目光,
惊疑、错愕、审视、算计,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打在了林烬身上。
这个他们几乎已经遗忘的、象征着脆弱与无用的名字,此刻却像一把生锈却致命的钥匙,
猝不及防地捅进了林氏帝国权力核心的锁孔。林熠脸上的从容与笃定,像遭遇了高温的蜡像,
一寸寸融化、僵硬、碎裂。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住轮椅上的弟弟,
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掌控光芒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那是震惊、不解,
以及被愚弄的狂怒。林烬终于动了。在几百道目光的聚焦下,他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苍白的面容上,依旧没什么血色,但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是一双极黑、极深的眼睛,黑得像最沉静的夜,又像暴风雨前蓄满能量的海。
里面没有意料之中的狂喜、得意,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,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,
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。他没有看那些骚动的人群,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哥哥,
只是将视线投向前方水晶棺椁的方向,停留了片刻,
仿佛在与棺中的父亲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视。然后,他操控着电动轮椅,
在轮子微弱的嗡鸣声中,平滑地越过了僵立原地的林熠,来到了律师面前。
他伸出手——那只苍白、修长,
看起来甚至有些孱弱的手——稳稳地接过了律师递过来的遗嘱文件副本。
指尖触及纸张的刹那,他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整个灵堂的目光都黏在他的手上,
黏在那份轻飘飘又重如泰山的文件上。林熠终于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,他深吸一口气,
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荒谬感。他毕竟是林熠,是见惯大风大浪的林氏太子爷。
他迅速调整了表情,那些裂痕被强行弥合,换上了一种混合着痛心、无奈,
以及兄长式宽容的神情。他走到林烬身旁,抬手,似乎想拍拍弟弟的肩膀,
动作却在半空中转为整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。他的声音不高,
却足以让前排的人都听清楚,
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、饱含复杂情绪的磁性:“小烬……”林烬没有回应,
甚至没有转头看他,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遗嘱,指尖缓慢地划过那些黑色的铅字。
林熠继续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却字字清晰,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“为你好”的笃定:“爸爸……或许是一时糊涂,或许是太心疼你,
想给你一些保障。但你知道的,公司不是玩具,林氏更不是。它关系着上下十几万人的饭碗,
关系着无数合作方的身家,关系着整个产业链的稳定。”他微微俯身,凑近林烬的耳畔,
这个姿态看起来兄友弟恭,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他的声音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
只有林烬和离得最近的律师能勉强听清,那里面再没有半分温度,
只有冰锥般的锐利和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弟弟,听话。公司给你‘玩’三个月,就三个月。
”他直起身,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,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,
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,像是在解释一个不懂事孩子的任性:“等你……体验过了,
知道其中的艰难了,哥哥再来帮你收拾。放心,有我在,林氏倒不了,
你的那份……也少不了。”“玩”三个月。“体验”。“收拾”。每一个词,
都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向林烬残废的双腿,扎向他过去十年被圈养、被无视的人生。
这是**裸的宣判:你不行,你没用,父亲给你的不过是临终前的一时心软或糊涂,
这泼天的财富和权柄,你接不住,也配不上。最终,一切还是会回到我林熠手中,而你,
能得到一点残羹冷炙就该感恩戴德。灵堂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林烬,等待他的反应。
愤怒?委屈?不甘?亦或是识时务的退缩?林烬依旧垂着眼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
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。然后,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遗嘱文件,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。
他抬起头,这一次,目光终于转向了林熠。那双黑沉沉的眸子,
对上林熠强作镇定却暗藏锐利的眼睛。林烬的脸上,缓缓地,绽开一个极淡、极细微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却像冰原上突然裂开的一道缝,
透出底下令人战栗的深邃与寒冷。他没有回答林熠的话。而是抬起右手,
伸向自己后颈与衣领交界处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定,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。
在林熠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,在所有宾客茫然不解的目光中,林烬的指尖,
精准地按在了自己后颈某处肌肤上。那里,
有一道极其细微、近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淡粉色细线,平时被衣领和头发遮掩,无人察觉。
下一秒,他的指甲似乎嵌入了那道细线旁的“皮肤”,轻轻一划——“嗤。”一声极其轻微,
却在此刻死寂的灵堂里清晰可闻的、仿佛精密器械解锁的轻响。林烬后颈那处“皮肤”,
竟然像最精密的舱盖一样,沿着那道细线,平滑地弹开了一小块,露出了下方——不是血肉,
不是骨骼。而是一个幽蓝色的、泛着金属冷光和细微电路纹路的接口槽。槽内结构复杂,
隐约可见能量流动的微光。死寂。比刚才宣布遗嘱时更深沉、更彻底的死寂,
笼罩了整个灵堂。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思绪,仿佛都被那只幽蓝色的接口吞噬了。
几百双眼睛瞪大到极致,里面充满了骇然、茫然,以及世界观被瞬间击碎的震撼。
有人手中的悼念花朵掉在了地上,无人察觉。林熠脸上的所有表情——那强装的宽容,
那伪饰的无奈,那深藏的轻蔑与掌控——全部凝固,然后崩碎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,变得比林烬那张病态的脸还要苍白。
他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,死死盯着那个接口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。
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林烬对这一切恍若未觉。
他的指尖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、泛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梭形芯片。
芯片不过指甲盖大小,表面流淌着细微的数据光纹,显得神秘而危险。
他看着林熠那张失去血色的脸,看着对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——那里面有惊骇,
有难以置信,有被彻底愚弄的暴怒,
还有一丝……深藏的、连林熠自己或许都未及时察觉的恐惧。林烬的嘴角,那抹冰冷的弧度,
加深了。他用一种近乎慢条斯理的、带着金属般质感的平静语调,开口。声音不大,
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划破了灵堂凝固的空气,也划开了林熠最后的心防:“哥哥。
”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芯片。“看来,父亲没告诉你。”“哦,或许是他忘了,
又或许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熠惨白的脸,“是他觉得,没必要告诉你。”他的指尖,
捏着那枚暗银色的芯片,对准了自己后颈敞开的幽蓝接口。“毕竟,十年前那场车祸后,
你们忙着处理母亲的后事,忙着稳定股价,忙着……确保你的继承顺位。”“没人记得,
那个躺在ICU里,全身插满管子,被宣判终身瘫痪的废物弟弟,后来怎么样了。
”“父亲给我换的,可不只是几块钛合金支撑板。”他的语气平铺直叙,却字字诛心。
“是第七代‘**’系列,全功能仿生脊椎系统。军用转民用最高保密级别,神经接驳率,
百分之九十三点七。”“附带独立运算单元,及……”他指尖的芯片,稳稳地嵌入了接口槽,
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。幽蓝色的接口光芒骤亮了一瞬,
随即恢复稳定流淌的状态。那块“皮肤”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,覆盖了接口,
只留下一道比之前更加难以察觉的细痕。林烬抬起头,
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在芯片接入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。依旧是那副苍白病弱的躯壳,
但那双眼睛里的黑沉,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冰冷而高效的能量,变得更加深不可测。
他操控轮椅,向前滑动了半步,几乎与僵立的林熠面对面。然后,
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、带着探究意味的平静口吻,轻声问道:“现在,我和你私有云端里,
那个用来备份‘重要数据’、进行超量模拟运算的‘次级脑’,直连了。
”他看着林熠瞳孔中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“猜猜看,哥哥。
”“你藏在‘破晓者’光环底下,
那些关于技术窃取、关联交易、海外秘密账户的‘商业机密’……”“在我这里,
算是几级访问权限?”“是‘可随意浏览’?”“还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
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。“‘最高管理者指令,已同步覆盖’?”林熠猛地后退一步,
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。他的嘴唇颤抖着,失去了所有血色,想要说什么,
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。他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,
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骇然和深渊般的恐惧。他看着林烬,
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被他轻视、怜悯了十年的残废弟弟。不,这不是他弟弟。
这是一个怪物。一个披着脆弱人皮,蛰伏了整整十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