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流浪歌手与女律师下午五点，京市CBD的写字楼里，
林薇终于结束了连续十二小时的会议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快步走向电梯，
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作为一名资深诉讼律师，她的时间以分钟计，
每个案件都是战场，而她从未输过。走出写字楼，秋日的阳光斜照过来，林薇眯了眯眼。
她掏出手机查看待办事项：明天早上九点开庭，
一遍案情梳理；客户的新合同需要审阅；助理发来的三份文件等待批复...她深吸一口气，
将手机收回精致的爱马仕手提包。地铁站入口旁，一阵吉他声飘来，带着某种熟悉的旋律。
林薇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一个男人坐在折叠椅上，低着头弹唱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帆布鞋边缘已经磨损。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吉他盒，
里面散落着一些零钱。“...我们曾以为的永远，
不过是青春的一场误会...”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砂纸。林薇愣住了。
这个声音，这个旋律...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。男人抬起头，目光与她对上。那一刻，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林薇的手提包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“周屿？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男人停止了弹奏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“**，点歌吗？二十元一首。
”林薇盯着眼前的人。确实是周屿，尽管七年过去了，他的轮廓更加分明，眼角多了细纹，
但那眉眼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，分明就是那个曾经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人。
“你...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林薇的声音终于找回了力度，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周屿笑了笑，那笑容客气而疏离。“如你所见，卖唱为生。”他弯腰捡起林薇掉落的包，
递还给她，“你的包，小心点。”林薇机械地接过包，大脑一片混乱。七年前，
周屿是音乐学院的天才，被誉为“十年一遇的创作才子”。他们曾相爱，曾许下无数诺言，
然后他突然消失，杳无音信。而现在，他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卖唱？“你什么时候回京市的？
”林薇问。“没多久。”周屿简短地回答，低头调了调琴弦，“要听歌吗？不听的话，
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林薇感到一阵刺痛。他从前的温柔和热情荡然无存，只剩下冷淡和距离。
她打开钱包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，放进吉他盒里。周屿看了一眼钞票，又看向她：“太多了，
我不需要施舍。”“不是施舍。”林薇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，“点歌。
我想听...《过期糖》。”周屿的手指在琴弦上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，
随即垂下眼帘。“那首歌不唱了。”“为什么？那是你写的最好的一首歌。
”“因为它过期了。”周屿站起身，开始收拾东西，“就像糖果，过期了就不能再吃，
会坏肚子。”林薇看着他收拾吉他的动作，突然意识到他要离开。“等等。
”周屿没有停下动作。“有事吗，林律师？或者我该称呼您林总？
听说您现在是大名鼎鼎的律所合伙人了。”这声“林律师”像一根刺扎进林薇心里。
他怎么知道她现在的情况？“你怎么知道我做律师？”周屿背起吉他，
耸耸肩：“偶然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。封面人物，很光鲜。”他的语气里没有羡慕，
也没有讽刺，只有平淡的陈述。“周屿，我们谈谈。”林薇上前一步。“谈什么？
”周屿终于正视她，“谈七年前你怎么选择斯坦福而放弃我？还是谈我现在多落魄？
不好意思，林律师，我还要赶下一个场子。”他转身要走，林薇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。
触感结实，却不像从前那样温暖。周屿低头看了看她的手，又看向她的眼睛：“林律师，
这样不合适吧？被人拍到你和一个街头艺人拉拉扯扯，对你的形象不好。”林薇松开手，
像是被烫到一样。周屿点点头，转身融入下班的人潮中，很快消失不见。林薇站在原地，
许久未动。秋风吹过，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三趟地铁。
第二章七年之问那一晚，林薇失眠了。她躺在市中心高级公寓的大床上，望着天花板，
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下午的画面。周屿冷淡的眼神，疏离的语气，还有他说的那句“过期了”。
七年了。林薇以为那段感情早已被时间埋葬，被事业的成功掩埋。她现在是林律师，
是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，年薪七位数，手上有无数重要客户。她理智、冷静、果断，
从不在感情上浪费时间。朋友们说她像一台精密的法律机器，她把这当作赞美。可是，
为什么看到周屿的那一刻，她感觉自己又变回了二十岁的林薇，
那个会为了周屿的一个笑容开心一整天的女孩？凌晨三点，林薇从床上坐起，
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她登录了一个多年未用的社交账号——那是她和周屿恋爱时用的。
账号里满是青涩的合照：音乐节上他们相拥大笑，周屿在学校演出后捧着花向她跑来，
他们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煮泡面...最后一条状态停留在七年前：“暂别，为了更好的重逢。
”那是周屿发的，在她拿到斯坦福录取通知书的那天。当时她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分离，
却没想到成了永别。林薇关上电脑，走到落地窗前。京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，
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七年前，周屿为什么突然消失？他为什么放弃了音乐梦想，
沦为街头艺人？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，却没有答案。第二天，林薇带着黑眼圈走进法庭。
对手律师抓住她的一处微小纰漏穷追猛打，她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慌乱。最终虽然赢了官司，
但表现远不如平时完美。“林律师，你今天状态不太对。”助理小陈关心地说。“没事，
昨晚没睡好。”林薇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下午的客户会议帮我推迟到明天。
”“可是那个客户很重...”“推迟。”林薇的语气不容置疑。小陈惊讶地看着她。
林薇以敬业著称，从未因私事推迟过工作。但小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点点头。下午五点，
林薇再次来到昨天那个地铁口。周屿不在。她在附近转了一圈，没看到他的身影。
失落感莫名涌上心头。第三天，第四天...连续一周，林薇每天下班都去地铁口，
却再没见到周屿。她开始怀疑那天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。直到周五晚上，林薇加班到九点，
疲惫地走出写字楼。秋雨突然落下，她没有带伞，只好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屋檐下躲雨。
然后她听到了吉他声。转过街角，周屿坐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屋檐下，避着雨弹唱。
这次他唱的是一首陌生的歌，旋律忧伤而温柔。“...雨打湿了回忆，风带走了诺言，
只有我还在这里，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...”林薇静静地听着，直到歌曲结束。
雨声和吉他声交织，时间仿佛倒流。“这首歌叫什么？”她问。周屿抬头看到她，没有惊讶，
好像早就知道她在那里。“《雨夜独白》。”“没听过。”“新写的。”周屿简短地说，
“你总是加班到这么晚？”“你怎么知道我总是加班？”“我在这附近...有一段时间了。
”周屿含糊地回答，“看到过你几次，总是匆匆忙忙的。”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所以他知道她在这里，却一直避开她。“周屿，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？”雨变小了，
但林薇的发梢和肩膀已经湿透，“就当是...老同学叙旧。”周屿看了她一会儿，
最终点点头。“对面有家咖啡馆，还没关门。”第三章咖啡馆的对话咖啡馆里人不多，
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。林薇点了拿铁，周屿只要了一杯白开水。“你不喝咖啡？
”林薇问。“晚上喝了睡不着。”周屿简单回答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林薇突然发现，
她能在法庭上滔滔不绝地辩论，却不知道如何开启这场对话。“这些年...你过得好吗？
”最终，她问出了这个最老套的问题。周屿笑了笑，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“如你所见，
四海为家，卖唱为生。比不得林律师光鲜亮丽。”“周屿，别这样。”林薇的声音带着疲惫，
“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？”“那我们应该怎样说话？”周屿看着她，“像七年前那样？
薇薇，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”这声“薇薇”让林薇的眼眶突然发热。她低下头，
搅动着咖啡。“七年前，你为什么突然消失？”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，
“我找了你好久，给你打电话，发信息，去你学校...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”周屿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，他望向窗外，雨又开始下了。“我父亲去世了。”他平静地说，
“脑溢血，很突然。”林薇愣住了。“什么时候？”“你拿到斯坦福offer的那天晚上。
”周屿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接到电话，连夜赶回老家。处理完后事，母亲一病不起，
需要人照顾。我是独子，没有选择。”林薇的心揪紧了。她记得那天，
她兴奋地给周屿打电话分享好消息，他却语气异常，匆匆挂断。
她以为他只是因为即将分离而难过...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她的声音颤抖。
“告诉你又能怎样？”周屿终于看向她，“你会放弃斯坦福留下来吗？不应该。
那是你的梦想。”“至少让我陪你度过难关...”“然后呢？”周屿打断她，
“然后你带着愧疚和同情去美国？我们每天隔着时差视频，
你听着我抱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和医药费的沉重？薇薇，那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。
”林薇无言以对。他说得对，当时的她年轻气盛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即使知道了，
她可能还是会选择去斯坦福，但至少...至少不会让他独自承受一切。
“那你母亲现在...”“三年前去世了。”周屿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癌症。
那几年花光了所有积蓄，还欠了债。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还债，然后开始到处走。
”“你的音乐...”林薇想起当年那个才华横溢的周屿，他的教授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天才。
周屿苦笑了一下：“梦想是奢侈品，不是人人都消费得起。我现在这样挺好，自由，
没有压力，唱唱歌，够吃饭就行。”林薇看着他，
突然意识到这七年的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多么不同的痕迹。她在追求成功的道路上狂奔，
而他在生活的重压下放弃了梦想。他们像两条相交后的线，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轻声问。周屿沉默了很久。“不恨。只是...有些遗憾。”他站起身，
“雨停了，我该走了。”“周屿...”林薇也站起来，“我们能...保持联系吗？
作为朋友。”周屿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“薇薇，有些东西过去了就回不去了。
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，没必要勉强交集。”“如果我不想只是交集呢？”林薇脱口而出，
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句话。周屿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“别这样。你是林律师，
我是街头艺人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七年前是，现在更是。”他走向门口，又停住脚步，
没有回头：“那首《过期糖》，我后来改了一段歌词。‘我们以为的永远，
不过是青春的一场误会，糖会过期，爱会消散，只有回忆不肯离开。’”门铃响起，
周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林薇站在原地，许久未动。服务生走过来：“**，需要续杯吗？
”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林薇付了钱，走出咖啡馆。雨后的街道清新干净，
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气息。林薇没有叫车，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。
周屿的话在耳边回响：“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是吗？七年前，他们也来自不同的世界。
她是法学院的高材生，他是音乐学院的才子。朋友都说他们不配，但他们相爱了，那么热烈，
那么坚定。是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变得“不配”了？手机响起，是助理小陈：“林律师，
明天和瑞科集团CEO的早餐会议，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？”“照常准备。”林薇回答，
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挂断电话，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程安排：明天早餐会议，
上午开庭，下午客户谈判，晚上慈善晚宴...她的生活充实而光鲜，
为什么此刻却感到如此空虚？第四章慈善晚宴的意外一周后的慈善晚宴，
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。名流云集，衣香鬓影。林薇身着一袭黑色晚礼服，
优雅地与人交谈。她是晚宴的法律顾问，也是捐赠者之一。“林律师，久仰大名。
”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，是晚宴的主办方之一，某地产大亨的王总，
“听说您最近帮科技新贵李总打赢了那场版权官司，真是厉害。”“王总过奖了，分内之事。
”林薇微笑举杯。“不知道林律师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？薪酬方面好商量。
”王总的眼神在林薇身上打量。“感谢王总厚爱，不过我们律所有规定，我不能私下接案。
如果您有需要，可以联系我们律所。”林薇礼貌而疏离地回答。王总还想说什么，
突然宴会厅一侧的小舞台上传来了音乐声。今晚的慈善晚宴有表演环节，
邀请了一些艺术家和音乐人。林薇原本没在意，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她猛地转头，
看向舞台。周屿站在麦克风前，抱着一把木吉他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，
比平时在地铁口时整洁许多，但依然与这个奢华场合格格不入。
“...接下来请欣赏原创歌曲《城市之光》。”主持人介绍道。周屿开始弹唱。
这是一首关于城市中孤独与希望的歌，旋律优美，歌词深刻。林薇怔怔地看着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