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破乾坤精选章节

小说:算破乾坤 作者:雾散鹿留痕 更新时间:2026-02-08

1.我爹是钦天监监正沈渊,专门给皇帝看星星算日子的官儿。三年前,我家没了。

就因为一次日食算得比实际晚了一炷香的工夫,被司礼监那个阉狗头子魏忠贤盯上了。

他一张嘴,说我爹“窥探天机,意图不轨”。抄家那天,

我眼睁睁看着爹娘被东厂番子拖进诏狱,再没出来。我因为年纪小,病秧子一个,

被判了个流放三千里。说是流放,官差嫌我走得慢,是累赘,刚出京城没多久,

就把我扔在荒山野岭等死。我发着高烧,以为自己肯定要喂狼了。

是一个路过的好心老账房救了我。他姓周,看我识文断字,就带着我一路南下。

到了这江南漕运码头,给我弄了个记账的活儿,隐姓埋名,苟活到现在。

这码头是漕帮的地盘,空气中永远混着河水的腥气和汗水的酸臭。隔三差五,

就能看见两帮人为了争泊位,拎着分水刺和渔叉在栈桥上械斗,第二天,

河水总会冲上来几具说不清来历的浮尸。我每天就窝在账房里,对着厚厚的账本,

拨弄着我爹留给我的那把旧算盘。除了周伯,没人跟我说话,我也懒得搭理他们。他们眼里,

我就是个阴沉沉的病痨鬼,只知道跟算盘珠子较劲。日子本来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过着。

直到那天,我核对一批酒水采购的账目时,手指头停住了。数目不对。不是大数目,

就差了三钱七分银子。换成别人,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。但我不行。

我沈家世代跟数字打交道,错一个数,浑身难受。这笔账,进货量和单价乘起来,

跟总支出对不上。那点零头,像是被人硬生生抠掉的。我放下算盘,

想去库房找原始单据对一对。管库的小头目王老五,平时见了我就龇牙咧嘴,

这次却堵在门口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沈先生,这点小钱,何必较真?账平了就行,票据?

早当柴火烧了。”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眼神不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王老五是二当家“鬼手龙王”戚天风的人。戚天风在帮里权势滔天,连帮主都要让他三分。

这亏空,怕是跟他脱不了干系。我没吭声,回到账房。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那三钱七分银子,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。我爬起来,点亮油灯,

把最近三个月的账本都翻了出来。算盘噼啪响了一夜。天快亮时,我后背冒出冷汗。

不止这一笔。好几笔看似无关的零散支出,如果按照某种特定的算法累加起来,

正好能凑成一个整数,一笔足以掉脑袋的巨款。这绝不是巧合。有人在做假账,

而且手法极其高明,要不是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误差,连我都差点被瞒过去。

算珠啪地一声定格,我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。王老五那皮笑肉不笑的脸,

账本上鬼魅般的数字……这码头的水,比我想象的深了十倍。再待下去,

下次从我屋里被抬出去的,就不会只是一本假账了。我把真账本用油纸包好,

塞进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。又伪造了一本留有破绽的假账本,放在显眼的地方。

我得留个后手。果然,没过两天,夜里就有贼摸进了我的小屋。他们翻箱倒柜,

最后拿走了那本假账本。我躲在床底下,大气不敢出。假账本被偷,

说明戚天风已经盯上我了。更麻烦的是,码头上来了几个生面孔,穿着普通苦力的衣服,

但眼神锐利,腰板挺直,走路带风,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。他们总是在我附近转悠,

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。是东厂的人!魏忠贤那条老狗,还没放过我!

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?我猛地想起前几天酒桌上听来的闲话。说是皇上得了怪病,

太医都没法子。宫里有流言,非得用沈家秘传的“周天演算”,

加上一个叫什么“璇玑仪”的古老星盘,才能算出救命的方子。
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冻得我牙关都在打颤。璇玑仪!原来三年前的那场日食,

根本就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的开端!现在是前有狼,后有虎。戚天风要灭我的口,

东厂要抓我的人。我一个病怏怏的账房,能往哪儿逃?不能坐以待毙。我得先把水搅浑。

戚天风不是怕事情败露吗?我就给他点一把火。码头上每天都有货物装卸,

人力调配是个大学问。我仔细观察了几天,摸清了王老五手下那帮苦力的作息和干活习惯。

然后,我借着核对工钱的机会,“无意”中调整了几个人的派工顺序。那天下午,

装运一批贵重丝绸时,两个东厂探子扮成的苦力,被“恰好”安排去扛最重的箱子,

走到栈桥最不稳当的地方。旁边堆得高高的货包,因为底层受力计算错误,突然塌了下来。

惨叫过后,河里冒起一串气泡。等把人捞上来,已经没气了。码头上乱成一团。

王老五气得跳脚,骂手下废物。我躲在人群后面,看见另外几个东厂探子脸色铁青,

眼神更加阴鸷。他们心知肚明,这码头上有高人下了黑手。东厂的搜查暂时消停了点,

但戚天风那边的杀招来了。那天晚上,我吹灯躺下不久,就听见窗纸被捅破的声音。

一股迷烟吹了进来。我赶紧用湿毛巾捂住口鼻,屏住呼吸。房门被轻轻撬开,

两个黑影摸了进来,手里握着短刀,直奔床头。我早就防着这一手。

我的床板下面连着一根绳子,绳子那头系着一个小水漏。水漏滴完大概需要半柱香的时间。

时间一到,就会扯动机关,把一个铜盆从架子上弄掉下来。

就在黑衣人举刀要砍向我床铺上伪装的被褥时,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铜盆砸在地上。

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格外刺耳。两个杀手吓了一跳,动作一滞。我趁机从床底滚出,

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石灰粉,朝他们脸上撒去。惨叫声中,我夺门而出,没往大路跑,

而是钻进了码头后面堆放破烂的巷子。我知道那里有个狗洞,通到外面的河滩。钻出去之前,

我故意把一块从王老五那里偷来的腰牌,扔在了一个岔路口,那腰牌上有个标记,

指向戚天风在帮里的一个对头。我在河滩的芦苇丛里躲到天亮,冻得浑身发抖。回到小屋,

里面一片狼藉,但杀手已经不见了。我知道,戚天风很快就会发现腰牌的事,

够他头疼一阵子了。连续两次出手,虽然暂时保住了命,但也彻底暴露了我的不寻常。

戚天风不再派小喽啰来了。几天后,漕帮总舵派来了一个人,是戚天风的亲信,

总账房孙先生。他是个瘦高个,戴着厚厚的眼镜,据说算账是一把好手。

孙先生皮笑肉不笑地说,帮里听说码头账目有些不清不楚,派他来全面核查,请我配合。

我知道,这是戚天风的阳谋。他要用“合法”的手段,在账目上找出我的“罪证”,

名正言顺地弄死我。我把他请进账房,搬出所有的账本。孙先生一头扎进去,

算盘打得比我还响。他查得极其仔细,每一笔收支都要反复核对。我不动声色。

等他查得头晕眼花时,我递过去一本新账本。“孙先生,这是最近一个月的总账,您过目。

”孙先生接过去,翻了几页,眉头紧锁。这本账,

是我用“鬼谷算”里的“盈亏互补”原理做的“阴阳账”。表面上看,所有数字都平了,

分文不差。但里面的勾稽关系是乱的,比如这笔进货和那笔销售,时间根本对不上,

但只要不深究时间线,光看总数,天衣无缝。孙先生算了半天,额头冒汗。

他明明感觉哪里不对劲,可就是抓不住把柄。数字是对的,可组合在一起,就像一团乱麻。

他越算越急,越急越算不清。最后,他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账本摔在地上,指着我的鼻子,

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突然怪叫一声,抱着头冲了出去,嘴里喊着“有鬼!

账目里有鬼!”后来听说,孙先生回去就疯了,见人就喊数字。戚天风终于坐不住了。

他亲自来了码头,没带随从,就一个人走进我的账房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,面容白皙,

手指修长,根本不像个江湖人,倒像个教书先生。“沈先生,好手段。”他看着我,

语气平淡,“孙账房跟了我十几年,没想到栽在你手里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拨弄着算盘珠。

“屈才了。”他叹口气,“在这小码头记流水账,委屈你了。跟我回总舵吧,

帮里的大账需要你这样的人。银子,女人,地位,随你开口。”我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

他看中的是我的算学本事,想把我弄到他的地盘上,牢牢控制住。去了,就是羊入虎口。

但我不能不去。留在码头,早晚被东厂或者戚天风的暗箭弄死。去总舵,虽然危险,

但或许能接触到更多的秘密,找到关于“璇玑仪”的线索,甚至……为我爹翻案的机会。

我抬起头,看着戚天风:“好。”戚天风笑了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
”我跟着戚天风去了漕帮总舵。那是一座临河而建的大宅院,亭台楼阁,守卫森严。

他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的院子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但我知道,

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。他扔给我几本陈年烂账,让我理顺。我知道这是试探。

我不动声色,花了几天工夫,把那几本乱得像麻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,

还顺手帮他优化了一下漕船运货的路线和成本核算,替帮里省下了一大笔银子。

总舵里的几个中层管事,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敬佩。戚天风对我也越发“信任”,

一些核心的账目也开始让我接触。我借着核对账目的机会,偷偷绘制总舵的地形图,

记下守卫换岗的时间。我还发现,戚天风每隔几天,就会独自去后院一个偏僻的书房,

一待就是很久。有一次,我假装路过,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他和一个陌生人的谈话声,

提到了从“水师密库”里摸到一批“老物件”。水师密库?

我曾听闻玄机仪在水师宝库中存放,这批老物件,莫非就有璇玑仪?我的心跳加快了。看来,

这东西真的在漕帮手里,而且很可能就藏在戚天风的密库里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

总舵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。快到年底了,漕帮每年最重要的年终盘点要开始了。

各地分舵的管事都要回来对账,人员复杂。我发现,采购清单上多了不少奇怪的东西,

比如大量的迷香,特制的绳索,还有一批陌生的面孔以“帮工”的名义进了总舵。东厂的人,

终于和戚天风联手了吗?他们想在年终盘点的混乱中,对我下手?我不能等死。

年终盘点那天,总舵大堂里人声鼎沸,算盘声此起彼伏。戚天风坐在主位上,面带微笑,

看着下面忙碌的账房们。我抱着最后一本总账,走到他面前,躬身递上。戚天风接过账本,

随手翻着。突然,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指着一处账目,厉声问道:“沈墨!

这笔给官仓的孝敬银子,数目不对吧?怎么少了三百两?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。

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我知道,戏肉来了。这是我故意留下的破绽。我抬起头,

平静地看着他:“二当家,数目没错。”“放屁!”戚天风猛地一拍桌子,“白纸黑字,

去年是五百两,今年怎么成了二百两?你敢贪墨帮里的银子?”“二当家息怒。

”我不慌不忙地说,“去年的五百两,是分两次送的。第一次二百两,记录在三月这笔账里。

”我翻开另一本账册指给他看,“第二次三百两,记录在七月这笔账里,

经办人是……王老五。但奇怪的是,七月这笔钱的去向,标注的是修缮码头,

而不是官仓孝敬。二当家若不信,可以查查王老五的账,看看那三百两,到底进了谁的腰包?

”我早就把王老五那边的假账漏洞,和戚天风这边的真账勾连了起来。这三百两,

其实就是戚天风自己贪墨的,只不过通过王老五洗了一遍,现在被我当众捅破。

戚天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没想到,我不仅看出了破绽,还挖得这么深!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他气急败坏地吼道。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查查就知道了。

”我盯着他,“而且,我很好奇,二当家为什么对这笔三百两的‘小钱’这么紧张?

莫非……是怕牵扯出后面更大的数目?比如,去年底那批失踪的官粮,折算成银子,

恐怕不下三万两吧?”这话如同平地惊雷!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!官粮失踪是惊天大案,

一直没破,原来跟戚天风有关?戚天风彻底慌了,指着我:“来人!

给我把这个污蔑忠良的奸细拿下!”他身后的心腹刚要动手,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

用力摔在地上!砰!一声闷响,布袋里装的硫磺硝石混合物爆开,冒起浓烟和刺鼻的气味!

“走水啦!”有人尖叫。大堂里顿时乱作一团,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。

我趁乱撞开身后窗户,跳了出去。我知道后院那个偏僻书房的方向。

身后传来戚天风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追兵的脚步声。我拼命跑着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密库!

璇玑仪!爹,等着我!2.我冲出总舵大堂,身后是戚天风暴怒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
浓烟和混乱是我最好的掩护。我没往人多的地方跑,而是直奔后院那个偏僻的书房。
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肺叶**辣地疼。我这病秧子身体,经不起这样狂奔。但我知道,

停下来就是死。书房的门虚掩着。我闪身进去,反手插上门栓。屋里陈设简单,

只有一张书桌,几个书架。戚天风每隔几天就来这里,肯定有蹊跷。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

回想曾经听到的只言片语——“水师密库”、“老物件”。目光扫过书架,

大多是些漕运志、地方县志之类的普通书籍。我伸手,沿着书架边缘慢慢摸索。木头冰凉,

沾着灰。突然,在靠墙的那个书架侧面,我摸到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。不是木板接缝,

更像是一个暗格的边缘。我试着用力推、拉,都没反应。难道是旋转的?我屏住呼吸,

双手抵住书架两侧,逆时针一用力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半,

露出后面墙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一股带着霉味和湿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果然有密道!

没时间犹豫,我侧身钻了进去。里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,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
我摸索着往下走,身后书架缓缓合拢,最后一点光亮消失,四周彻底陷入黑暗。

我只能扶着湿滑的墙壁,凭感觉一步步往下。石阶不长,尽头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

脚下是浅浅的积水。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线和水声。我小心翼翼往前走,甬道尽头豁然开朗,

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。石窟中央是一个深潭,水色墨黑,看不到底。潭边停着几艘小木船。

石窟壁上,嵌着一些发出幽绿色荧光的石头,勉强照亮四周。这里就是戚天风的密库?

璇玑仪在哪儿?我环顾四周,石窟空荡荡的,除了潭水和船,似乎别无他物。难道在水下?

我走近潭边,水面突然“咕咚”一声冒起个气泡。紧接着,潭水中央泛起涟漪,

一个巨大的、布满锈蚀藤壶的铁笼子缓缓从水下升了起来!笼子里不是金银财宝,

而是一具具白骨,穿着破烂的前朝水师号衣。看来误入这里的人,都没能出去。我头皮发麻,

连退几步。就在这时,身后甬道方向传来脚步声和叫骂声。追兵来了!是戚天风的人,

听声音人数不少。我被堵死在这里了!前有深潭怪笼,后有追兵。情急之下,

我看向那几艘小船。跳船逃?可这潭水通哪里?万一是个死胡同怎么办?

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照进石窟入口。我咬咬牙,冲向最近的一艘小船,

想把它推下水。手碰到船身,却发现这船被铁链锁在岸边的石桩上。锁很结实,根本弄不开。

追兵已经冲进了石窟,七八个手持钢刀的壮汉,为首的是戚天风的心腹打手,绰号“黑鱼”。

他看到我,狞笑起来:“沈先生,跑啊?怎么不跑了?二当家请你回去对质呢!

”他们一步步逼近。我背靠冰冷的石壁,退无可退。目光扫过潭中央那具缓缓下沉的囚笼,

又扫过石窟壁上发光的石头。等等,那些石头的排列……似乎有些规律?不像天然形成的。

绝境之中,我爹教过的那些关于星象、方位、机关术的知识碎片,猛地在我脑海里碰撞。

这石窟……莫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?黑鱼他们已经离我不到十步。“拿下!死活不论!

”我猛地蹲下身,用手拨开岸边的积水,露出下面刻画的一些模糊线条和符号。

是河图洛书的变种!这是一个以水为动力的古老机关!“别过来!”我朝他们大喊,

同时手指飞快地在地上残留的符号上划动,脑子里飞速计算着方位和生门所在。

潭水的涨落是关键!黑鱼他们一愣,随即狂笑:“吓傻了?给我上!”两个壮汉挥刀扑来。

我顾不上那么多,根据计算,猛地扑向潭边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,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!

“咔嚓!”潭水剧烈翻涌,潭中央再次升起那个囚笼,但这次,笼门竟然打开了!同时,

我身后石壁发出一阵轰鸣,一道隐藏的石门缓缓开启,露出后面另一条狭窄的通道!

“拦住他!”黑鱼又惊又怒。我转身就往石门里冲。刚冲进去,

就听见身后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几声,夹杂着惨叫。回头一看,

潭边不知何时弹出了几排锋利的铁刺,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收不住脚,直接被刺穿!

鲜血瞬间染红了潭水。其他人吓得连连后退。石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,

将追兵的咒骂和惨叫声隔绝在外。**在冰冷的石壁上,大口喘气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。

好险!这密库果然步步杀机。新通道比刚才的更窄更矮,我只能弯腰前行。
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,前方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光亮。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。

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,上面静静放着一个东西。那是一个一尺见方的青铜匣子,样式古朴,

上面刻满了日月星辰和复杂的刻度。璇玑仪!果然在这里!我心跳加速,走上前。

青铜匣子表面冰凉,刻痕里积满了灰尘。我小心翼翼地用家传机关秘法打开匣子上的机关。

里面没有想象中璀璨的宝石或精密的齿轮,只有一块黑乎乎、巴掌大的石头,

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,像是被虫蛀过一样。石头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
这就是能推算天机、救治皇帝的璇玑仪?怎么是块破石头?我拿起羊皮纸展开,

上面是用朱砂写的密密麻麻的小字,不是汉字,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符号。我认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