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宴尘手臂微紧,眼底闪过疑惑。
他不知她这话何意,也不知她为何初次见面便如此亲近。
但看着她那双与记忆中顾夫人有几分相似的眼睛,想到母后的嘱托,他终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抱着顾云昭转身看向顾渊:“顾尚书,既然顾家大**愿意,本宫今日便带她回东宫了。”
顾渊如梦初醒,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小女能得殿下照拂,是她的福分。”
“父亲。”顾云昭忽然开口,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发白的顾月柔,“昭昭走后,希望父亲保重身体,莫要轻信谗言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谗言”二字,看着顾月柔瞬间僵硬的表情,心中冷笑。
马车缓缓驶离顾府。
车厢内,顾云昭乖乖坐在谢宴尘身边,小手却一直攥着他的衣袖,仿佛生怕他消失。
谢宴尘垂眸看着那只小手,心中困惑未消。
这顾家嫡女的举动太过反常,他素来不喜与人亲近,今日却莫名没有推开她。
“太子哥哥。”顾云昭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嗯?”
“东宫有海棠花吗?”她仰着小脸问,眼中带着期待,“母亲院子里就有海棠,她说她与皇后娘娘年轻时,常在海棠树下说悄悄话。”
谢宴尘心中一动。
母后确实喜欢海棠,东宫也的确种了几株,正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姑娘。
“有。”他回答,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,“母后特意嘱咐种的。”
“那太子哥哥会陪昭昭看海棠吗?”
“......会。”
“太子哥哥真好。”顾云昭笑得眉眼弯弯,将小脑袋靠在他手臂上。
谢宴尘身体微僵,却没有推开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听到顾云昭轻声呢喃:
“太子哥哥,这一世,昭昭一定会好好待你。”
谢宴尘心头微动,低头看去,却见少女已经闭眼睡去,长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。
是梦话吗?
他眸光深邃,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。
无论原因为何,既然母后将她托付于他,他自会好生照料。
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,驶入巍峨宫门。
顾云昭靠在谢宴尘肩头,半阖着眼,却没有真的睡着。
她能感受到谢宴尘身体的僵硬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,这一切都如此真实,真实得让她想落泪。
前世的她,从未有机会这样靠近他。
“殿下,到东宫了。”车外传来恭敬的声音。
谢宴尘低头看了看怀中似乎还在熟睡的少女,犹豫了一瞬,最终还是轻轻将她抱起,走下了马车。
东宫的侍从们看到这一幕,个个面露惊诧,却无人敢多言。
谢宴尘抱着顾云昭穿过长廊,一路来到一处精致院落前。
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昭阳阁”三字。
“这是你的住处。”谢宴尘将她轻轻放下,声音依旧平淡。
顾云昭站稳后,环顾四周。
这个院落她记得,前世她也曾住过,只是那时她满心恐惧,只觉得这里像精致的牢笼。
如今再看,却见庭院宽敞,花木扶疏,檐下还挂着几串风铃,随风轻响。
“喜欢吗?”谢宴尘问。
“喜欢。”顾云昭用力点头,仰头看他,“太子哥哥安排的地方,昭昭都喜欢。”
谢宴尘眸光微动,没有接话,只道:“里面已备好侍女,若有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今日你也累了,先歇息吧,明日会有嬷嬷来教你宫中礼仪。”
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“太子哥哥!”顾云昭急忙唤住他。
谢宴尘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