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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,唐纫秋还不明白靳逾山是要做什么。
直到,她被黑布蒙住双眼,捆住双手,推进如织的车流中,身旁不停有车身经过,伴随着尖锐的喇叭声和司机的辱骂声:“不要命了?在马路中间站着干什么?”
“神经病吗?!”
子山路,是京北车流量最大的一条路,哪怕是暴雨中的深夜,也车海如潮。
最重要的是,唐纫秋的母亲便是在子山路上,死于一场车祸!
车祸发生时,她在副驾驶,母亲奋不顾身地护住她,保住了她的性命,却让她从此害怕坐车。
靳逾山最初知道,还为她特地改装了家里的所有豪车,让她坐车时如履平地,没有任何轰鸣的车流声,才让她慢慢适应,不再害怕。
而如今,恐惧卷土重来,几乎将唐纫秋完全淹没!
在一片黑暗之中,唐纫秋能感受到有无数车与自己擦身而过,险些将她撞飞。
她怕得全身发抖,生理性的泪水控制不住地不停滑落!
终于,她再也承受不住恐惧,缓慢地蹲身下去,绝望求救:“放我出去,我不要在这里......我还害怕......”
一声尖啸般的车鸣声越来越近。
唐纫秋几乎能感受到那辆巨大的车如猛兽般朝她狠狠压来。
她恐惧地闭上双眼,等待死亡。
可一股熟悉的雪松香,却将她身体包裹。
唐纫秋被靳逾山打横抱起,躲开如潮的车流,大步阔伐朝街边走去。
“唐纫秋!”靳逾山咬牙切齿,“你不知道躲吗?”
眼前黑布终于被取下,唐纫秋这才注意到为了救自己,靳逾山的左手胳膊以一种极扭曲的姿态呈现眼前。
像是骨折了。
她嘴唇翕动,靳逾山以为她要说什么。
可最终,唐纫秋什么都没说。
靳逾山心中的那抹不安更加扩大,他眉头紧锁,正要说话。
苏辞辞便双眼通红地冲过来:“逾山哥,你受伤了!”
“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把逾山哥送到医院去!”
靳逾山和唐纫秋被人群隔开,遥遥相望。
靳逾山始终执着地盯着唐纫秋,她却在短暂的对视后,沉默地收回视线,转身离开。
此后几日,靳逾山一直在住院,唐纫秋都没有去看过他一眼。
她忙着收拾行李,处理名下和靳逾山无关的财产,顺便买了一张离开的机票。
她做好了离开的万全准备,却没想到,靳逾山突然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“今天晚上带份清蒸牛肉过来。”
靳逾山说完,电话陷入一片死寂,唐纫秋没有说话。
靳逾山语气变得烦躁:“你做的时候少放点盐。唐纫秋,有没有听到我说话?”
“听到了。”唐纫秋叹了口气,“我挂了。”
她平静地将手机挪开,正要挂断电话,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哄然的笑声。
“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?唐纫秋这招铁定是欲擒故纵!她以为自己忍一下,不来医院看老靳,老靳就会发慌,结果呢?老靳一个电话,她巴巴地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哎,真没劲儿,还以为唐纫秋这次真不打算管老靳了,结果还是那条舔狗。”
一片哄堂大笑声中,靳逾山的嗓音格外低沉笃定:“她哪里舍得不管我。”
唐纫秋自嘲地收回视线,按下挂断。
然后,她把清蒸牛肉的做法发给了苏辞辞,告诉她:“靳逾山说他想吃,让你去照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