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架上还有他没来得及收拾的书，电脑屏幕上还留着他刚才浏览的网页，桌上的咖啡杯里还剩半杯冷掉的咖啡。
他什么都没有带走。
除了那个公文包。
他走出书房，走廊里空无一人。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走得很轻，脚步落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楼梯转角处，他停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那是宋家别墅的钥匙，还有他车里的钥匙。
他将钥匙放在楼梯扶手的凹槽里，那是他以前偶尔会放东西的地方。
放好钥匙，他继续往下走。
客厅里，宋父宋母还没起床，宋翊的房间门关着。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大概是佣人在准备早餐。
宋修远没有去厨房，也没有去餐厅。
他径直走向大门。
玄关的鞋柜上，放着纪清雪的车钥匙。他看了一眼，没有碰。
他换上自己常穿的那双皮鞋，系好鞋带，站起身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，扑面而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别墅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，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和光线。
宋修远站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，他迈开脚步，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挺直，步伐稳健，公文包提在身侧，随着走动轻轻晃动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照亮了他前方的路。
他没有停下，也没有犹豫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。
别墅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，又归于平静。
厨房里，佣人端着早餐走出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，疑惑地问：“宋先生呢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窗外的玫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，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，晶莹剔透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有些东西，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
宋修远没有回家。
他直接去了城南项目工地。车停在警戒线外，几辆警车和安监部门的车闪着灯。工地上一片狼藉，钢筋水泥散落一地，远处的脚手架歪斜着，像一头折颈的巨兽。
工头老张被几个穿制服的人围着，脸色灰败。看到宋修远，他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暗下去，带着点同情和无奈。
“宋先生，您怎么来了？”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警察走过来，拦住他。
“我是项目负责人之一，图纸审核是我负责的。”宋修远声音平静。
“那正好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警察示意他上车。
宋修远没有反抗，甚至没有多问一句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隔着车窗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工地。阳光刺眼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他想到昨天宋翊在书房里说的话：“你猜，清雪和爸妈会信谁？”
他早就知道答案。
*
审讯室里，灯光惨白。
宋修远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对面是两个面无表情的办案人员。
“图纸上的签字是你签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最终审核文件上是你的名字？”
“文件被调包了。”
“谁调包的？”
宋修远沉默了。
他手里没有证据。宋家和纪清雪想要保宋翊，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。那些原始的设计稿、修改记录，恐怕早就被清理干净了。
“宋修远，我们查到，你和宋翊之间存在继承权纠纷，你有动机。”办案人员敲了敲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