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宋修远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笑容。
“清雪。”宋翊突然叫了她一声，“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糖醋排骨，尝尝这个，阿姨做的味道很正宗。”
宋翊夹了一块排骨，放进了纪清雪的碗里。
纪清雪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宋修远看着碗里白米饭，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他记得，纪清雪其实不喜欢吃甜的，她只是喜欢吃糖醋排骨，但只吃他做的，因为她嫌外面的太甜。
而宋翊夹的那块，颜色红亮，一看就是糖浆裹得厚厚的那种。
“修远。”纪清雪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清冷，像冰块撞击玻璃杯，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宋修远抬起头，对上她的视线。
他看到她眼里有一丝探究，但更多的是疏离。她在审视他，像审视一个并不重要的下属。
“没什么想说的。”宋修远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“我吃饱了，你们慢用。”
“修远！”宋母皱起眉头，“阿翊刚回来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连饭都不吃完？”
“妈，我胃不舒服。”宋修远站起身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可能是今天在公司太累了。”
“累？”宋父冷哼一声，“阿翊刚下飞机都没喊累，你就在家待了一天，能有多累？坐下，把饭吃完。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宋翊连忙打圆场：“爸，别生气。修远可能是工作压力大。对了，我听说修远现在负责城南那个项目的建筑设计？”
宋修远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宋翊笑了笑，语气轻松：“我之前在国外也接触过类似的项目，如果修远有需要，我可以帮忙看看。毕竟，这方面的经验我比你多一些。”
这话看似热心，实则是在暗示宋修远能力不足。
“不用了。”宋修远淡淡道，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“修远。”纪清雪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警告，“阿翊也是好意。你刚接手大项目，经验不足很正常，别逞强。”
宋修远看着纪清雪。
她坐在那里，眉眼冷艳，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。可此刻，她为了刚回来的“白月光”，当众敲打他，否定他。
那种刺痛，不是尖锐的，而是钝重的，像一把生锈的刀，缓慢地割开皮肉。
“好。”宋修远忽然笑了，笑容很浅，几乎看不见，“那谢谢哥的好意了。如果我搞不定，一定向你请教。”
他转身离开餐厅，背影挺直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回到书房，宋修远关上门，隔绝了楼下的欢声笑语。
书房里堆满了他的书和图纸，还有一股淡淡的墨水味。他走到书架前，手指划过一本本厚重的建筑图集，最后停在最底层的一叠草图上。
那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设计方案，原本是想为宋氏集团争取城南那块地的地标建筑。
他蹲下身，抽出一张图纸。
纸上线条流畅，结构精妙，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。
然而，就在图纸的右下角，有一道明显的折痕，像是被人随意翻阅后扔在这里的。
宋修远的手指抚过那道折痕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宋翊走了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笑容温和：“修远，妈让我给你送杯牛奶上来。她说你胃不舒服，喝了会好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