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川坐在她对面，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。
“陈沁。”
“嗯？”
“看着我。”
陈沁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她缓缓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凛川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眼神锐利，像是要穿透她这层伪装，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慌。
“你不对劲。”他沉声说，“从早上出门开始，你就不对劲。”
陈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死死掐着大腿，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。她放下汤匙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有点累。”
顾凛川没说话，依旧盯着她。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陈沁强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，端起碗，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。滚烫的液体滑过食道，烫得她眼眶发热。
她放下碗，站起身：“我吃饱了，去洗个澡。”
她刚转身，顾凛川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。
“陈沁，你包里的东西掉出来了。”
陈沁浑身一僵。
她低头看去，脚边确实掉了一张纸。不是那张诊断书，而是一张缴费单。
那是她刚才在医院顺手塞进去的。
顾凛川弯腰捡起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字。
陈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她想冲过去抢回来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。
顾凛川看着那张单子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胃镜检查？”他念出声，抬头看向陈沁，眼神里全是质问，“你不是说是普通胃炎吗？为什么要做胃镜？”
陈沁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例行检查而已。”她转过身，语气已经冷了下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顾凛川，你一定要像审犯人一样审我吗？”
顾凛川一步步逼近，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陈沁，别骗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。
陈沁强迫自己抬头与他对视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：“我骗你什么了？骗你的钱，还是骗你的感情？”
顾凛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。
陈沁知道，她触到了他的逆鳞。
顾凛川最恨欺骗。尤其是来自最亲近的人。
她必须狠下心，在他发现真相之前，彻底斩断这一切。
“顾凛川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，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顾凛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：“就因为我要你解释检查单？”
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陈沁垂下眼眸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，“我只是……厌倦了。”
她能感觉到顾凛川的呼吸变得沉重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“厌倦？”他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。
陈沁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她怕自己会崩溃。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直到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“对，厌倦了。”她用最平淡的语气，说着最残忍的话，“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，这种……毫无意义的爱。”
身后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沁甚至能听到顾凛川指关节捏得发白的脆响。
过了许久，久到陈沁以为自己会因为缺氧而晕倒时，顾凛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冰冷刺骨，不带一丝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