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和——现在，他是苏何——站在赌桌旁，指尖轻扣桌面。他选了一个正对主位、却处于视觉死角的位置，既能将秦若雪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，又不至于过早暴露在她的视线焦点里。
德州扑克，翻牌圈。
桌上的筹码已经堆积如山。对面的地产商老李额角渗出汗珠，犹豫着是否要跟注。
苏何扫了一眼底牌，又抬眼，目光掠过老李紧绷的下颌线，最后落在不远处正与人低声交谈的秦若雪身上。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寒冬中也不会弯折的竹。
“两百万。”苏何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漠。
他没有看牌，只是随意地将筹码推了出去。
全场哗然。
老李脸色变了变，最终咬牙弃牌。荷官收走公共牌，准备发下一张转牌。
苏何没在意周围的议论，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杯，借着杯沿遮掩，视线再次锁定秦若雪。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微微侧过头，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赌桌方向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苏何没有回避，反而微微颔首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、极有分寸的弧度。
秦若雪收回目光，继续与身旁的男人交谈。但苏何注意到，她端着酒杯的手指，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。
赌局继续。
苏何的手法很奇特。他不看底牌，只看对手的微表情和握牌的习惯。他的筹码在十分钟内翻了三倍，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。
终于，轮到秦若雪下注。
她走到赌桌前，身后的助理递上筹码。她没有看苏何，只是低头整理着腕表，声音清冷：“这一局，我来。”
荷官发牌。
苏何看着手中的牌面——红桃A，梅花A。
他抬起眼，看向站在自己斜对面的秦若雪。她正低头看牌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，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“五百万。”秦若雪淡淡道。
苏何没有犹豫，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入池中：“跟注，再加五百万。”
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陌生男女身上。
秦若雪终于抬眼，直视苏何。她的眼神很冷，像淬了冰的刀锋，却又带着一丝审视的探究。
“先生很自信。”她开口，语气平平，却字字带刺。
苏何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秦总过奖。在下只是觉得，有些牌，值得赌一把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某种刻意的、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暗示：
“毕竟，人生最大的遗憾，往往不是输得太惨，而是……连牌都没看清楚，就弃了。”
秦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盯着苏何，仿佛要将他这张陌生的面孔看穿。但苏何只是坦然地回视，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。
荷官翻开最后一张河牌。
苏何亮出底牌：四条A。
秦若雪看着那四张A，沉默了两秒，轻轻放下手中的牌——一对Q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收回目光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苏何将筹码推向荷官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西装袖口：“承让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温润的男声插了进来：“若雪，这位是？”
苏何转头，看到刘宇凡走了过来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，笑容温和，眼神却在苏何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