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6

陆昭昭昏迷了两天。

醒来时，顾陵锋坐在床边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
见她睁眼，他语气难得温和：“醒了？”

“医生说你需要静养。”他将温水递到她唇边，“这段时间，我会陪着你。”

“还有，包厢那些话只是气话，你别放心上。”

陆昭昭没接水，只是看着他。

那眼神太干净，太陌生，看得顾陵锋心头莫名发慌。

“陆昭昭，”他忽然说，“等你好了，我把顾家的传家玉镯给你。”

那是顾家世代只传长媳的信物。

她曾经为了这个镯子跟他闹过，说他心里没把她当妻子。

现在，他愿意给了。

她却只是茫然地问：“玉镯......很重要吗？”

顾陵锋动作僵住。

“你以前很想要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是吗？”她轻轻笑了笑，“那大概......是以前的事了。”

那种烦躁感又涌上来。

“陆昭昭，”他声音沉了下去，“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？我给你镯子，给你道歉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
她没回答，只是看向窗外。

出院那天，顾陵锋接她去参加一个设计展。

“你以前最喜欢这种展会，”他说，“今天有你母亲那届‘金梭奖’的回顾单元。”

陆昭昭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
展厅里，她站在母亲的作品前，看了很久。

那是母亲巅峰时期的创作，曾经轰动一时。

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，却在当代设计展区看到了熟悉的图稿。

署名：林若。

作品名：《月光织锦》。

那是她三年前的设计稿，一直收藏在书房柜子里，从未示人。

她站在原地，浑身冰凉。

“喜欢这幅？”顾陵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若若这次参赛的作品，刚拿了金奖。”

陆昭昭缓缓转身，看着他：“这是我的设计。”

顾陵锋皱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这幅《月光织锦》，是我三年前画的。”她一字一句，“稿子一直锁在书房的柜子里。”

顾陵锋脸色微变。

他当然知道——那柜子的钥匙，只有他和她有。

而一个月前，林若说想看看陆昭昭的设计学习，他确实......打开过柜子。

“你记错了。”他冷声，“这是若若独立创作的。”

“我可以拿出原稿。”

“陆昭昭，”他打断她，“别闹。今天这么多人在，你非要让若若难堪？”

她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是你给她的。”

顾陵锋沉默片刻，终于承认：“是。若若需要一个机会，这幅设计在她手里能发挥更大价值。你需要什么补偿，我可以给你。”

“那是我准备献给母亲逝世十周年的作品。”

“我会买下版权。”他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价格随你开。”

陆昭昭笑了，笑得眼眶发红。

她转身走向展台，拿起话筒：“各位，我要举报——本届金奖作品《月光织锦》，系剽窃我的原创设计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林若脸色煞白，泪眼婆娑：

“昭昭姐，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......这幅画是我花了半年时间......”

顾陵锋一把夺过话筒，厉声道：

“陆昭昭！你够了！”

他当众宣布：

“我太太近期脑部受伤，记忆紊乱，胡言乱语。给大家造成困扰，抱歉。”

当天下午，陆昭昭三年前获得的所有设计奖项，被人匿名举报“涉嫌抄袭”。

评审委员会连夜开会，撤销了她全部荣誉。

顾陵锋将撤奖通知扔在她面前时，语气冰冷：

“这就是你闹的后果。”

“你做的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是。”他承认得干脆，“陆昭昭，这是教训。如果你乖乖听话，我可以考虑以后帮你恢复名誉。”

“林若需要一个机会，而你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作为顾太太，应该学会成全。”

陆昭昭看着那份通知，看了很久。

最后，她轻轻把它撕成了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