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、毫无生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。这架绝版的钢琴,发出了它此生最不堪的一声悲鸣。
她看着浴室门上磨砂玻璃后模糊晃动的人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她正在计算,如何将这完美的谎言,变成他日后震耳欲聋的噩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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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云顶公寓的落地窗外,京北的万家灯火被浓雾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
靳寒夜没有回来。
姜青黎对此毫不意外。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指针指向凌晨一点。这个时间,足够他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,编织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加班理由。
她没有打电话,没有发信息。只是平静地走进衣帽间,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,长发被利落地挽成一个发髻,露出修长而苍白的脖颈。
十分钟后,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货车无声地滑入云顶公寓的地下车库,停在专属电梯前。姜青黎已经等候在此。车门打开,几个穿着深色制服、神情肃穆的男人跳下车,他们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是对着姜青黎微微颔首,称呼她为:“姜小姐。”
“东西都齐了吗?”姜青黎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齐了。特级隔音凝胶,军用级别的微型拾音器,还有您要的‘特殊气体’发生器。”领头的男人递过来一个厚重的工具箱,压低声音,“都在里面了。按您的要求,所有零件都经过无痕处理,没有序列号。”
“很好。”姜青黎接过箱子,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一划,“跟我来。”
电梯直达顶层。云顶公寓的客厅空旷而寂静,只有那架名为“寂静之声”的施坦威钢琴,像一尊沉默的黑色巨兽,静静地占据着中央的位置。
安装团队的动作专业而高效。姜青黎亲自打开琴盖,巨大的共鸣腔展露在眼前。她戴上一副特制的白手套,像个外科医生一样,精准地指点着施工位置。
“消音凝胶,填满整个共鸣腔的缝隙。”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,“不要留任何气泡,我要它在物理层面彻底‘失声’。”
工人们开始操作。一种灰白色的、如同水银般的粘稠液体被小心翼翼地注入钢琴内部。这不仅仅是修复,这是一场谋杀——对一架绝世名琴的谋杀,也是对她那段感情的物理注脚。当这架钢琴再也发不出任何悦耳的声音时,她和靳寒夜之间,也就彻底清净了。
接着,是拾音器。姜青黎亲自从工具箱里取出那几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装置,用镊子夹着,安装在琴键联动杆下方最隐秘的角落。它们会忠实地记录下之后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对话,每一个音节,都不会放过。
最后,是那个伪装成调音螺丝的气体释放阀门。姜青黎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,她用一把特制的六角扳手,将这枚银色的“螺丝”旋入钢琴内部预留的一个孔位。这枚螺丝连接着一个微型气罐,一旦激活,无色无味的气体将瞬间弥漫整个琴房。
这种气体,是她作为耳科医生,根据靳寒夜那轻微的耳鸣旧疾,精心“调配”的。它不会致命,但足以诱发一场毁灭性的听觉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