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亲兵冲了进来,将瘫软如泥的钱校尉拖了出去。
库房里,再次只剩下秦昭和沈清辞。
秦昭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这个问题,她第二次问出口。
沈清辞垂下眼帘,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将军不是已经看过了我的卷宗吗?”
“罪臣之子,沈清辞。”
秦昭眯起眼睛:“一个罪臣之子,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?”
“三天,理清三年的烂账,还揪出了军中硕鼠。沈清辞,你的算学,是跟谁学的?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
“家父……曾任户部侍郎。”
一句话,解释了一切。
户部,掌管天下钱粮。能在那里做到侍郎,又岂是庸才。
虎父无犬子。
秦昭心中了然,但警惕并未消除。
“很好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玉门关的主簿。军中所有文书往来、钱粮账目,都由你负责。”
这是一个巨大的提拔。
从一个清理恭桶的杂役,一跃成为掌管军中核心文书的主簿。
然而,沈清-辞脸上没有丝毫喜色。
他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。
“领命。”
秦昭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,心中那股无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。
她总感觉,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在这个人的算计之中。
她提拔他,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。
而他,似乎也正想借着这个位置,看到更多他想看的东西。
两个聪明人,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。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三长两短。
是敌袭的最高警报!
秦昭脸色骤变,猛地转身冲出库房。
“将军!北戎主力突然来袭!正向我军粮仓位置猛攻!”
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地跑来,嘶声喊道。
粮仓!
秦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北戎人怎么会知道粮仓的确切位置?还发动了如此精准的突袭?
她回头,看了一眼库房门口的沈清辞。
他站在那里,神色平静,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。
仿佛,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