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话没人接，只发了短信……”随车医生看了一眼程落星，语气焦急，“他说他妻子是单秋慕，电台的那个主播，可电话一直占线！”
单秋慕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程落星混沌的意识。
是了，她现在应该正在她的节目里，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、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，谈论着爱与守护吧。
只是，那份温柔，从来都不是给他的。
剧痛如潮水般再次袭来，程落星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，指尖神经质地蜷缩，却只牵动了断裂的筋骨，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闷哼。
他颤抖着，再次点开了那个对话框。
就在这时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【我在工作，别闹。】
短短五个字，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，精准地捅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别闹。
原来他撕心裂肺的求救，在她眼里，只是不懂事的“闹”。
程落星的瞳孔猛地收缩，眼底那最后一丝残存的光亮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熄灭了。
他松开手，手机“啪”地一声滑落在担架床单上，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那句冰冷的回复上。
“患者心率下降！快！准备进抢救室！”
……
广播电台。
直播顺利结束，单秋慕摘下耳机，脸上职业性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她重新拿起手机，看着屏幕上自己发出的那条回复，又看了一眼程落星毫无动静的头像。
“还在耍脾气。”她低声自语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傲慢。
她理所当然地认为，无论她说了多伤人的话，做了多过分的事，那个男人都会在原地等着她。因为程落星爱她，爱到可以没有底线。
这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，让她心安理得。
她没有回拨电话，而是点开了另一个号码——霍修然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秋慕？”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，却依旧清朗好听。
“修然，”单秋慕立刻切换了声线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，连语速都变得轻柔起来，“我刚下播。你那边现在是白天吧？有没有好一点？上次你说的那个营养师，我帮你联系好了。”
“我没事，别担心，”霍修然轻笑了一声，“倒是你，工作那么辛苦，要注意休息。对了，落星呢？他没陪着你吗？”
听到那个名字，单秋慕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别提他，”她淡淡地说道，“大概又在医院忙吧，发消息说手疼，估计是想让我早点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随即传来霍修然带着歉意的声音：“是不是因为我，你们吵架了？秋慕，如果因为我让你为难，我会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，”单秋慕立刻打断他，语气坚定，“他就是那样，不懂体谅人。修然，你别胡思乱想，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拎起包，走出了直播间。
走廊尽头的公共电视上，正无声地播放着晚间新闻。她没有留意，径直走过。
……
医院，急救室走廊。
“程落星家属！程落星家属来了没有？！”
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冲出抢救室，手里拿着一张刚出来的检查报告。
护士摇摇头：“还是没联系上，他妻子电话一直打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