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一个团队,不要把个人得失看得太重。”谢云迟皱了皱眉,显然对她这种“斤斤计较”的态度感到不耐烦。他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,试图用惯常的安抚手段平息她的反抗,“你的能力我清楚,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机会……”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秒,沈晚梨猛地侧过头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动作幅度不大,却充满了决绝的抗拒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割裂了两人之间原本就稀薄的空气。
谢云迟的手僵在半空,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晚梨。以前的她,哪怕是受了委屈,也会红着眼眶默默忍受,像一只无声哭泣的绵羊。
沈晚梨没有理会他的惊愕,转身拉开了楼梯间的门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她过往十年的残骸上。
……
夜色渐深,公寓里静得可怕。
沈晚梨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,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。
她没有哭,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。那种极致的麻木,反而让她的动作变得异常高效。
她拉开书桌抽屉,将里面厚厚一叠手绘的草图和演算纸拿出来。那是她无数个日夜的证明,每一张纸的边缘都因为反复翻阅而卷曲、发黑。她曾视若珍宝,甚至不敢让谢云迟看到这些“不成熟”的初稿。
现在,她抱着这一摞沉甸甸的纸张,走到客厅中央的垃圾桶旁。
“哗啦——”
松开手,纸张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,盖住了桶底的果皮和包装袋。那声音听起来痛快淋漓。
接着是衣柜。她只取走了属于自己的那几件衣服和那个陪伴了她四年的旧双肩包,至于那些为了迎合谢云迟的审美而买的连衣裙、大衣,她一件没动,甚至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。
最后,她走到那面挂着合照的墙前。
那是整个公寓里唯一一张两人的合影。照片里,十八岁的沈晚梨仰头看着身旁的少年,眼里盛满了星光;而二十五岁的谢云迟目视前方,神情淡漠,仿佛她的深情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虚焦。
沈晚梨伸手取下相框,指尖摩挲着玻璃表面冰冷的边缘。
她曾以为,这里是她的避风港。直到今晚她才明白,这不过是一个精致的牢笼,而谢云迟是那个手握钥匙,却永远吝啬于为她打开笼门的人。
她将相框随手放在了玄关柜上,位置显眼,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仪式。
做完这一切,她环顾四周。房间似乎空旷了许多,空气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起,那是西北基地发来的确认邮件,提醒她购买车票。她毫不犹豫地打开购票软件,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最终选定了一张明早最早出发的高铁票。
【订单已支付。】
绿色的出票成功的字样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,像是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。
就在这时,玄关处传来了电子锁开启的“滴滴”声。
紧接着,大门被推开,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。谢云迟回来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