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阮在忐忑不安中把车开到佑安医院。
顾瑾白与秘书讲完电话两次挑起话题,她都答非所问。
等到车子泊进停车位,顾瑾白一把拉住正要下车的她,在她额头摸了下,“自从我接到陈敬州的电话,你就小脸儿苍白、魂不附体。”
“你别胡扯!我情绪低落是因为你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,还不知悔改和愧疚,昨晚又来了个彻夜不归。”
她给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理由。
纸包不住火。
总有一天,顾瑾白会知晓她曾经的不堪。
现在,但凡有一点办法,她也不想袒露那些屈辱的过往。
拖一天是一天吧!
只能试着用女人吃醋的小心思,把顾瑾白的注意力从陈敬州身上转移过来。
“顾太太台词生硬,双眼闪躲、满脸言不由衷,刚刚的表演,不及格。”
顾瑾白点评。
她被戳中心窝子,垂着眼帘,根本不敢与顾瑾白对视。
从顾瑾白的角度望去,她面色皎白,清澈的眸光中闪烁着不想宣之于口的难言之隐。
“说吧,我洗耳恭听。”顾瑾白做好了倾听的准备。
她扯掉顾瑾白的手,拎着手包下车,继续答非所问,“你婚内出轨,等离婚的时候必须给我一笔丰厚的经济补偿。”
“给!连我一起都打包给你。”顾瑾白没正行地回了句。
她疾步进了医务人员专属电梯。
打完卡,向李主任请了一个小时的假,来到顾老爷子所在的特护病房。
祖母去世后,这是她唯一敬重的老人。
顾家在江城生意场是呼风唤雨的存在,但人丁不旺,到顾瑾白这儿是三代单传。
接连三代,顾家连个姑娘都没有。
江阮没想到推开特护病房的门,里面已经空无一人。
问了护士才知道,顾老爷子病情加重,刚被送进ICU。
江阮用最快的速度来到ICU病房所在的楼层,出电梯与顾瑾白的妈妈打了个照面!
“妈,爷爷现在怎么样了?”她主动招呼。
顾妈妈淡淡扫她一眼,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,“老爷子高烧退了,肺部又有了积液,现在处于昏迷状态。”
江阮轻轻哦了声。
ICU里有专业医护人员,管控很严。
别说家属,就是身为医生的她也要止步在病房门口,顶多是在医院内网的监控上看几眼。
“江阮,跟我来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顾妈妈走向一旁的步梯间。
与顾瑾白领证三年,江阮每次与婆婆相处都带了十二分的小心。
因为,顾妈妈多年前选中了一个闺蜜家的女儿做儿媳。
那女孩家境好、模样好、学历也高,与顾瑾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。
顾瑾白与女孩交往仅半年,就被顾老爷子棒打鸳鸯。
她和顾瑾白领证第一年,每次见到顾妈妈都“妈”“妈”地喊着,过节也会备一份礼物,顾妈妈对她不刻薄,也不热络。
后来,她不再去自讨没趣,能不见就不见。
空无一人的步梯间格外安静,江阮抿唇,“您说吧。”
“瑾白应该与你说了,老爷子没有多少时日了。”顾妈妈叹息,“你虽不是我看中的儿媳,但老爷子喜欢你,你是他老人家钦定的孙媳妇。这三年瑾白不在国内,你也挺安分,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。”
江阮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!
“瑾白从小就是老爷子的心头肉,如果能亲眼见到你和瑾白生的孩子,此生也就无憾了。”顾妈妈声音轻柔不少,“我和老顾的意思是,你们赶紧备孕生一个。”
“瑾白在M国的工作很繁重,真要备孕就得来回奔波,不如过阵子再说。”她为不生找借口。
“老顾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,决定缩减在M国的生意。瑾白以后留在国内,你们不用再两地分居了。”
“……”
江阮知道,再反驳一句,顾妈妈就要翻脸。
“你是妇产科医生,肯定有专业的备孕知识,我就不多说了。顾家向来人丁不旺,备孕的时候你不妨吃点促排卵药,最好一次生个双胞胎、三胞胎。”
顾妈妈的眼睛里,此时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憧憬。
“我和瑾白会努力的。”江阮皱眉敷衍。
顾妈妈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,“希望你的肚子能争气一点儿,很快有好消息传来。”
心事重重的江阮无言以对。
婆媳俩一前一后从步梯间出来,看到顾瑾白站在窗前抽烟。
“都开始备孕了,还抽烟!”顾妈妈沉声呵斥。
顾瑾白立马掐灭手中烟,扔进对面的垃圾桶,朝两人展颜一笑,“你俩背着我说了什么?”
“除了备孕生孩子,还能说什么?”顾妈妈声音中透着宠溺,“江阮已经同意了,你也好好表现。”
顾瑾白挤出抹口是心非的笑,“放心,您很快就会抱上孙子的。”
顾妈妈又语重心长交待一番,在保姆的陪同下回了老宅。
长廊只剩下江阮和顾瑾白两个。
目光短暂交汇之后,顾瑾白慢悠悠说,“生孩子是爸妈给的政治任务,你和我,谁都避不掉。”
“我该回去工作了。”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投入太多精力,走进电梯间。
顾瑾白紧跟,把她抵在电梯的厢壁,皮笑肉不笑,“提前与你打个招呼,今晚开始造人。你真要不配合,我就用强。”
“你敢!”她脸颊绯红。
顾瑾白:“到晚上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!”
“今晚我夜班,不回去!”
“那就把造人的场地搬到你值班室!”
“我**你无视我的人权!”
“**无效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到电梯门开启,看到四五个等着进电梯的医护人员才闭嘴。
从电梯间出来,两人连句再见都没说,一个向东,一个向西。
江阮回妇产科忙工作,当意识到顾瑾白要回顾氏集团,才惊觉他马上要与陈敬州见面了!
忧心忡忡回到工作岗位,按照惯例查房。
再次见到温柚柠,江阮面无表情询问了一些常规问题。
温柚柠慢声细语地一一作答。
江阮离开病房时,昨天扎进她身体的那根刺儿开始隐隐作痛。
几经博弈,没能按压下去,索性看向躺在床上的温柚柠:“在你手术风险单上签字的男人,是你什么人?”
“当然是我男朋友!如假包换的男朋友!马上要谈婚论嫁的男朋友!”温柚柠答得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