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是她的家。
却又从来都不是她的家。
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,名为“等待”与“期盼”的弦,在这一刻,伴随着那声沉闷的关门声,彻底断了。
断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残渣都不剩。
她转过身,没有再看那栋别墅一眼。她走进更深、更浓的雨幕里,雨水冲刷着她身上泥污,也冲刷着这三年来,那个名为“周太太”的自己。
从今往后,她不想再做那个在雨夜里期盼归人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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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清影回到别墅时,身上的雨水已经半干,在玄关的地板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渍。
客厅的灯大亮着,却空无一人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热牛奶,也没有去二楼的主卧查看,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发,静静地坐下。
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。
时针指向十一点。
玄关处终于传来了密码锁按键的轻响,随后是沉重的关门声。周时夜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走了进来,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他解开领带,随手扔在沙发上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阮清影。
“还没睡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,“瑶瑶那边情况刚稳定,我赶回来的。”
阮清影没有抬头看他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去给他倒水。她只是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掩盖了所有的情绪。
周时夜皱了皱眉,对她此刻的安静感到一丝不适。他习惯了她的顺从,却不喜欢这种死寂般的沉默。
“我知道今天是……”他试图解释,语气生硬地缓和了几分,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敷衍,“三周年。明天补给你。”
在他看来,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。
然而,阮清影终于有了动作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,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她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。
“周时夜。”她开口,声音轻飘飘的,却异常清晰,“签了吧。”
周时夜愣了一下,狐疑地接过纸袋,抽出里面的一叠纸。
白纸黑字,标题刺眼——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最下方,是她清秀却决绝的签名。
周时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嘲弄的弧度。他随手翻了两页,看到“财产分割”一栏里她写着的“净身出户”时,那抹嘲讽更深了。
他将协议书随手扔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阮清影,”他轻蔑地笑了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,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“闹够了没有?”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耐:“就因为我今晚没回来?瑶瑶刚回国,身体又不好,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。你这时候闹什么脾气?”
他笃定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,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只要他稍微冷落一点,她就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。
“我没什么好闹的。”阮清影看着被他随意丢弃在茶几上的那份协议,那是她熬了一整晚整理出来的,此刻却像废纸一样躺在那里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她补充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周时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。他倾身向前,双手交握,盯着她的眼睛:“认真?阮清影,离开我,你拿什么生活?那点设计师的工资够付你弟弟的医药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