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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脸上的怒容空白一瞬:“你说......什么?”
孟瑶烟立刻急切地拉住我的手腕:“姐姐快别说气话了。”
"你的救命之恩,夫君一直念着呢,片刻不敢忘。”
“你又何必......总是反复提及,来伤他的心呢。"
她湿漉漉的双手,接触到我皮肤的一瞬。
我的心口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。
这世上,怎么会有人,能**到这个地步?
她抢走我的夫君,夺走我的孩子。
一次次的颠倒黑白。
让沈砚觉得我日益骄纵,与我误会重重。
让孩子觉得我出身卑贱,对我嫌弃至极。
而此刻,她嘴上冠冕堂皇的劝说,字字句句却都在加深沈砚的怒火。
那藏在袖口下的尖锐指甲,更是狠狠刺穿我的皮肉。
我用力抽回手臂。
她却顺势跌坐在地,再次呜咽出声:
“姐姐究竟要如何,才肯原谅我?”
“是不是我现在立刻死去,你心里的怨恨才能平息了?”
“瑶烟!”
沈砚脸色大变,一个箭步,紧紧将她护在怀中。
“别说胡话!”
“什么死不死的,千万不要再提了。”
他声音发颤,抬头狠狠剜了我一眼。
“来人!把沐姨娘关到柴房去。”
“既然如此不知悔改,认不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就在那里好好回想一下,从前那段低到尘埃里的日子,是如何难熬的。”
他说的的那段日子——
应该是,被我救起后,为了躲避追杀,不得已与我一起龟缩在渔村的时光。
那时正值寒冬,门外风雪肆虐。
破旧的渔屋内,劣炭的灰烟呛得他不停咳嗽。
他却将我布满冻疮的手紧紧攥在掌心。
“你从前......每个冬天,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“跟我离开这里吧。”
“日后,我绝不让你再受半点风寒。”
昔年渔屋的炭火早已冷却。
如今,那个许诺的少年,也忘了当初的承诺。
他冷眼看着粗使婆子,将只着单衣的我,毫不留情地从床上架起,拖向屋外。
此时,大雪初停。
正是温度骤减的雪化时分。
我发着高热,前一天的冻伤处红肿溃烂,刺痛难忍。
我清楚的知道,这具身体,已经到了极限。
再经不起任何磋磨了。
我突然就跪下了。
在沈砚面前重重跪倒在地,膝行着去够他的衣摆。
我曾经跪过很多人。
跪过仗势欺人的衙役。
跪过欺行霸市的泼皮。
还有一次,跪过一个大夫。
只为求一副能救沈砚性命的贵重药材。
沈砚比那些人尊贵百倍。
可我却不愿跪他。
我喜欢他。
喜欢到,不愿在他面前失掉一丝尊严。
不愿让他窥见半分狼狈。
我总以为,我们之间不分高低贵贱。
可直到今日方知,我在他心中仍是那个低贱的渔女。
从前种种,是我自视甚高了。
“求主君饶恕!”
我这般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,就连孟瑶烟都惊得怔住了。
趁众人不备,我猛地挣脱束缚,冲到桌边,拎起茶壶。
将滚烫的热水狠狠浇在手上。
皮肉瞬间灼痛,我却感觉不到似的,只缓缓抬起那双顷刻间红肿起泡双手。
像献祭般呈到沈砚眼前。
“妾给夫人赔罪了。”
“这样,主君可否......饶过妾?”